第84章

“啊——”黎安尖叫着飞速往下坠。刚才一直围在她身边的四个影子还是跟着她。

四个人占着四个方向，几乎要贴在黎安身上。

狂风在她耳边呼啸，但比不过四个人同时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选谁？选一个！选一个！选一个！”秦可意带头，其他三个人跟着他一齐喊着。

“选什么？”黎安脑子里被糊住了一样，做不了任何思考。如果可以的话，她什么选择都不想做。

秦可意的影子捏住了她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只差一点就要嵌进黎安的皮肉里：“我们四个，你选谁？你更喜欢谁？”

“选谁？”

“选谁？”

“选谁？”

喊声不约而同再次在黎安耳边围绕，充斥在整个深渊里。他们贴着黎安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离她最近的秦可意已经生出尖锐的牙齿，眼角流着血泪，像怨魂也像魔鬼。

这几个人里，黎安对秦可意的感情最深，毕竟是她现在还在谈的一个。

她从没有见过秦可意这幅狼狈的模样，指尖不受控制地触碰上他的脸庞：“一定要选吗？我不想选。”

无论选谁，对剩下的三个人，对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残忍。

她已经做好了早晚要离开的打算，也从没有打算为了谁在这个世界停留。

其实，应该说，早在更早之前，她已经为自己做好了选择。

而那个选择不会是他们四个中的谁。

“哈哈哈——”想及此，黎安自嘲地掩面笑起来。她一直自诩是个温柔勇敢坚定的人，没想到紧要关头她也会犹豫起来。

看着秦可意眼角的那两行血泪，她居然会想要不就选他就算了，但她的理智又告诉她，谁都不能选。

他们只不过都是秦深的影子。

看吧，原来她骨子里懦弱又冷酷。隔了那么多年，不敢面对秦深和他聊清楚，一直等着秦深来找她，自己又不肯主动。

说到底，她是因为嫉妒秦深才会离开青阳的。什么最后一个知道他转正，是她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罢了。

她和秦深认识的这许多年里，她居然一直把自己的朋友和恋人当作竞争对手。

一直以来，她知道自己是个天才，毕竟很多人都那么说过，她也不负众望一直是自己世界里的第一名。但遇上秦深之后，她再也没拿过第一。

当初她和秦深同时被青阳资本录用，她自觉在单位里混得不错，领导和前辈都很看重她，但她没想到的是，秦可意居然又一步赶在她之前转正。

她又输了，而且心生退意不想再和秦深正面竞争。

表面上她觉得自己看不透秦深，因为他的隐瞒和他闹脾气，又觉得他喜欢事事包办，喜欢时时掌握她的行踪，喜欢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

以至于他的关心她会觉得是不是别有用心，是不是他看上的是她的家世，他的坚守让她觉得他会不会不想跟她有什么肢体接触。

所以她为什么要和自己的男朋友分个高下呢？

她和秦可意在一起之后，秦可意都快坐到她头上了，她都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情绪吧。

她以前究竟是脑子进了什么水。

秦深是个再好不过的人，所谓的占有掌控欲和偏执，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罢了。

她居然死到临头才看清自己。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黎安有预感自己快要跌到深渊的最底下了。

秦可意依旧捏着她的肩膀像要把她捏碎，黎安无法忽视肩胛的疼痛，也无法忽视自己从心而生的想要回到她本来世界的渴望。

“选谁？”秦可意再次问。

“谁都不选。”

秦可意明显被黎安的回答刺激到了，眼角的血泪汩汩流下，奔涌如细泉。

捏住她肩膀的一只手渐渐移到了她脆弱的脖颈，掌心收紧。

黎安昂着头，一点不怕。死就死吧，说不定能直接回去了。

在黎安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黎安耳边：“跟我走。”

身后的人扬手将掐住她的秦可意挥退，秦可意被瞬间击飞。

秦可意被击退后带起的风将毛乐他们也带得后退。

黎安身边已空，不见底的深渊突然出现了一扇窗，看规格是她休息间的那一扇。

“我喊三、二、一，一起跳。”秦深没看黎安一眼，牵着她站在窗口，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窗台。

倒是黎安，自从他出现后就一直盯着他看，哪怕只看到了一点侧脸。

果然还是秦深最符合她的审美。

“三——二——一！”秦深倒数着，先一步跨出窗台。

黎安被她牵着，紧跟着他也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