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也不知这家伙又用了什么歪理，竟让意欢以及其他几位长老，都成了为他出谋划策的智囊团。

秦九最直观的感觉，就是怀真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昨夜里又梦见了姑娘，意欢小姐说，这是因为日思夜想，才会魂牵梦绕。”

这些年来，脱去袈裟的怀真改去了口头禅，仿佛他不是曾经那个声名远扬的禅宗圣子。

但有一点没边，他仍是喜欢唤秦九为姑娘。

让他心念心爱心欢喜的姑娘。

他一袭白衣胜雪，站在花前月下，浊世佳公子翩然而立，目光专注的盯着身侧的秦九。

大抵只有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知道，一旦陷入情欲里，风花雪月皆是她的身影。

前面三千年，他都活在戾气和仇恨里，而下一个三千年，有她相伴足以。

秦九蓦地将他按在走廊栏杆上，跨坐在他怀里，低声凑到他耳边吹气如兰：“怀真昨夜梦见的我，可曾有穿衣服？”

而后按着他胸膛，坏心眼儿的娇笑着。

男人靠坐在栏杆前，微仰着头与她相视，喉结滚动，睡凤眼里蒙上了层水雾，好似在回味昨日梦境。

只见他呆愣愣点头，又诚实摇头，努力维持表情，却遮不住泛红的耳根：“穿了，后又脱了。”

“谁脱的？嗯？”撩人的尾音拖长，像那缠绵在耳边的电波。

月光洒落庭院，照亮两相依偎的轮廓，风卷起女人的青丝，她靠在俊美男人怀里，被吻得目色迷离。

心上人在月下花前，也在他眼前。

秦九新婚之喜那日，大陆上有头有脸的人纷纷送上了祝福，其中不乏一些避世不出的老妖怪。

世人都赞颂身着红衣的新人天生一对，男才女貌宛若璧人。

只有被带来参加喜宴的南宫夜，吃着最喜爱的美食却味同嚼蜡，鼓着包子脸的他，灌了口酒后被呛得眼泪直流。

“师娘成亲，我应该高兴才对啊。”他捂着闷闷不透气的胸口，“可我为什么会难受呢？”

他睁着一双猫眼，迷茫的看着和怀真夫妻对拜的秦九。

少年不识情滋味，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整个丹霞派都笼罩在洋洋喜色里，红绸红布红灯笼，明月高悬之际，在众人的见证下，秦九与怀真举行了双修大典。

在天道的见证下，二人立下彼此不弃的誓约。

却有一人站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黯然神伤。

冯清变成男儿后，面貌五官比往日要英挺许多，褪去了几分稚气变得成熟起来。

他收回望向秦九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俊逸的脸上此时慢慢爬满密布皱纹，就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濒死老人。

除了魔鲛族皇室以外，无人知晓第二次选择性别的代价，只剩下百年寿命的前提，是不能离开魔域。

一旦离开魔域，就会迅速老去，不出一个时辰便只剩下皑皑白骨。

他往秦九的方向走近了些，又将自己的脸掩藏在兜帽里，还是不敢用现在这副丑陋模样面见秦九。

很快，他所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只漂亮的银色小鱼，这条鱼身上的鳞片迅速黯淡下去，缓缓脱落后，留下一具森白鱼骨。

终究是得不到，百年寿命与十年时光又有何差距？

至少，作为他最后这埋骨之地的地方，有她经过的痕迹。

那是冯清临死前的想法。

祁连玉的魂魄在这一天彻底消散，他怒目红眼面色狰狞，周身怨气快要将他化作厉鬼，当他朝着新房扑去时，魂体被一道金光打散。

化为灵子消失之前，只来得及看见一朵盛开的莲花，金色花瓣边缘渗透着丝丝血色。

屋内的怀真眉目舒朗，眉间血莲闪烁着妖异光芒，他灼灼看着攀在身上的妖精，欲要吻她，被她伸手抵住。

微凉的薄唇擦过柔嫩掌心，带来的是酥酥麻麻的电流穿梭感。

秦九化身魅惑妖精，青丝垂落他脸侧，如火嫁衣松松垮垮搭在半臂，圆润肩头比月光皎白。

“怀真换上袈裟好不好？”她眸光潋滟，水唇微嘟，舌尖扫过唇瓣。

男人捉住她的小手，嗓音低沉带有几分性感的沙哑：“好。”

他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秦九很喜欢看他穿佛衣的模样，白色僧袍外罩着红色袈裟，半敛着双慈悲睡凤眼的怀真看她时，仿佛有圣光将他笼罩其中。

而她更享受的，是一下下将他袈裟撕碎的快、感。

只记得那夜一片苍茫茫白雪地，两座珠润润对眼峰，孤独旅人颤巍巍的立，攀了高山又尝了甘泉。

偷偷探进窗的月光含羞听了一夜絮语，男人的动情赞美和女人娇笑的回应谱写了冗长的曲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