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傻孩子就应该待在杂物间里，我才不想和他玩。”

一群人不停起哄，“傻孩子！傻孩子！陆习延是个傻孩子！”

杂物间里小陆习延红着眼睛蜷缩在角落里，一语不发，只能从那死咬的嘴唇和断续传出的细小呜咽窥得他的委屈与无助。

门外的声音还在交谈着，几个小孩并未离开。

“院长妈妈说这里面闹鬼，所以才把这个杂物间锁起来的，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闹……闹鬼！呜呜呜呜呜，老大，我害怕，我想走了。”

一个声音嚣张的孩子骂：“你真没出息，不准哭！”但尾音也带着些微颤抖，显然也开始害怕起来了。

“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老大，里面那个傻里傻气的家伙怎么办？”

“就把他关在里面吧。”嚣张的声音大声喊道，似乎生怕里面的陆习延听不见，“傻孩子被鬼吃掉最好，我看电影里面说恶鬼最喜欢吃人了！”

这些罪恶的声音远去，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渐渐消失不见。

六岁的陆习延蜷缩在角落里，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膝盖和小臂的空隙里，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小小的哭声。

长大版的陆习延就这么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打雷，下雨，闪电……

外面响起了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给劈开的巨雷声，随后是急促的雨滴落下，伴随着闪电。

这是夏天的一场急雨。

幼小版的自己在瑟瑟发抖，陆习延蹲下身，他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将手掌放在小孩的头上，即便是摸了个空他也不在意，只是轻轻安慰：“别怕，别怕……”

声音轻到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也不知到底是在安慰谁。

天空突然打来一个巨大的闪电，将杂物间照亮了一瞬，六岁的陆习延以为是有人来接自己了，欣喜抬头，却对上了一个破旧的小丑面具，红色的染料像极了鲜血。

下一秒，小孩尖利的尖叫声响彻在这个雷雨夜，带着浓烈到仿佛要凝聚成实体的害怕，“鬼！鬼！有鬼！救救我！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

“我以后会听话的，我会听话的，别把我关在这里面，求你们了……”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呜呜呜呜呜……”

陆习延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哭着、喊着，四肢在地上不断爬走着到了杂物间的门那里，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声音透着强烈的绝望。

他也走过去，等人哭累了喊累了的时候，他才坐在小孩身旁，两人以一种相同的姿势靠在门上。

黑暗里传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我知道，你很害怕，对吗？”陆习延的头仰靠着门边，看着黑暗中那个可怖的小丑面具，轻声地说。

我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