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魔女从不认输 第552节

过度采集情感的恶果，在数代之后开始显现。

长期的情感透支，导致白晶人体内流转的微光日益黯淡、迟滞。

“情感迟钝”成为一种普遍的精神疾病，患者难以对事物产生喜怒哀乐等强烈的情绪情感波动，体内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

更严重的则是“情感荒芜”，患者体内微光彻底陷入死寂，再也无法产生半点情绪，肌肤呈现出冰冷的石质光泽，仿佛一尊会移动的白晶雕像。

情感迟钝和情感荒芜至今无法治愈，诺顿·棱镜去世前的警告，逐渐衍变为现实。

雪上加霜的是，白晶人发现，情感枯竭状态下，它们再也无法让白晶树自然凝结生命的果实，孕育出自己的后代。

生育，这一曾经自然而然的种族延续方式，成了情感富翁们才可能拥有的奢侈。

精神疾病导致的生育能力丧失，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使得白晶人的人口数量开始断崖式下跌，越来越多的白晶树农场荒废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全社会情感能源总产量的急剧萎缩。

能源短缺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文明，居于顶层的光耀贵族们为了维持自身情感的健康与生活的奢靡，颁布了愈发严苛的《情感税法案》，强行从本就枯竭的尘光之民身上榨取最后的光与热。

尘光之民被征收高额情感税，情感更快被透支，情感疾病加剧，生育率进一步降低，人口继续减少，能源总产量再创新低，贵族为维持总量，再度提高税率……社会彻底陷入了一个无可挽回的恶性循环。

时至今日，在尘光之民聚居的灰暗城区，绝望的情感，已成为他们唯一稳定的情感“产出”，用以换取生存资源的最后能量。

然而，当绝望本身也成为被交易的燃料，随之而来的便是席卷整个底层社会的自杀潮。

这份记忆的尾声，也如同白晶文明的缩影一般，沉没在无边无际的灰暗之中。

记忆的主人，那位体内微光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的白晶人，它独自远离城市的动机，便是为了完成一场孤独的自我了断。

在城市里，它每日被强制征收着本已稀薄的情感，连最后一点私密的悲伤与痛苦都要被量化、抽取，用以维持那座冰冷城市微不足道的运转。

它的内心已是一片荒漠，再也无法点亮代表任何情感的色彩。

在它最后的意识里，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而执着：回归为一棵白晶树，或许远比继续作为一个“人”要快乐。

作为树，它可以静静地伫立，无需思考，无需感受，只需本能地汲取光芒，自由地生长。

不必再承受情感被剥夺的痛苦，不必再背负文明覆灭的绝望。

那将会是一种彻底的、寂静的解脱。

消化完这段记忆后，莫兰在心里思索起了可行的救助方案。

白晶人文明危机的根源在于过度采集情感能量，广泛的精神疾病、生育能力丧失与绝望情绪蔓延都来源于此。

要打破这个死局，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引入一种与情感完全无关、稳定且可靠的替代能源。

这种新能源的获取成本最好远低于情感能源，这样才能从经济根基上瓦解整个情感剥削体系。

然而，能源技术的迭代并非易事。

像蓝星或织梦世界实面这样普通智慧生物主导的世界，能源依赖于世界本身的物质资源，无论是煤、石油、水，还是电气石，白晶星都没有。

至于有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能源物质，还需要更深度的探索的和研究。

像瓦伦世界和三千镜墟这样超凡智慧生物主导的世界，能源技术只有施法者才可以掌握，白晶人也达不到要求。

在没有资料可供参考的情况下，白晶人如何才能掌握魔法能量，也是一个需要深度研究才可能会出成果的课题。

莫兰是卡牌魔女，她的卡牌魔法就可以将魔法能量转化为各种资源卡牌，她来找零级世界和濒危世界，除了为了获得本源魔力结晶，更多的还是为了宣传自己的卡牌魔法。

世界意识给予本源魔力结晶只是一时的，卡牌魔法契约者提供的魔法能量却是持续性的。

两相比较，与其费力寻找白晶星上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物理能源，不如为白晶人研究出专属的魔法修炼方法，引导他们成为施法者，进而与之签订契约，成为卡牌魔法的使用者。

届时，他们便能利用一次性魔法能量，直接从卡牌商城中购买各类能源卡牌，一劳永逸地解决社会的能源危机。

如此一来，白晶人的灭绝危机与世界晋升的难题可一并解决，她的卡牌魔法也能借此迅速扎根于一个白晶人文明。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研究出适合白晶人的修炼法门。

而这肯定离不开白晶人自身的配合。

这份记忆的主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念头既定，莫兰立刻催动飞毯，向着那个白晶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希望还来得及！”

飞毯掠过一片低矮的白晶树丛，莫兰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白晶人的身影。

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它正用那双半透明的手，机械而缓慢地在地上挖掘着一个狭长的浅坑，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耗尽所有希望后的死寂。

似乎是觉得坑挖的差不多了，它缓缓躺进了那个刚好能容纳它身躯的土坑里，然后开始用冰冷的双手，将旁边挖出的、带着细微晶粒的土壤，一捧一捧地覆盖在自己的身体上。

它的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清冷而明亮的天空，巨大的蝶翼采集器无力地垂在脸侧。

就在冰凉的土壤即将覆盖到它胸口的时候，它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见沉睡诅咒生效，莫兰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想好把自己的研究基地设置在哪里，又该以怎样的面目来面对这个白晶人，所以干脆让它沉睡下去，等她准备好后，再解除诅咒，将它唤醒就好。

第848章 研究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