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晚宴本身是为向外公开特斯拉与威斯汀电气合作一事，在此之前，无论是庭审还是特斯拉的奇迹之夜，这些信息早已经占据各大报纸头版。

现如今交流电的未来连着威斯汀电气和特斯拉的名字，一跃成为整个商业市场最炙手可热的话题，风向早就发生了逆转，直流电和爱德华一起被埋葬在旧时代，只有交流电和特斯拉才是未来。

所有嗅觉灵敏的银行家和财团，都绝不会放过这个能够左右未来的时机。

他们一反常态主动参与了这次晚宴，宴会之上人头攒动，比起之前威斯汀电气深陷危机，甚至原时间线上特斯拉最终遍寻投资而不得，最终只能被迫拆除沃登克里夫塔以抵债的情形，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未来终将被改变，白棘依然隐在人群之中，举着短饮杯，朝着人群之中侃侃而谈的特斯拉隔空做了个敬酒的动作，自己则将杯中的曼哈顿一饮而尽。

不知何时开始，她的心中生出了些惴惴不安的情绪。

眼前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像是幻觉般，让人觉出某种不真实之感，舞池中央跳舞的人，远处拉大提琴的褐发女子，耳边欢快的舞曲，甚至手中的鸡尾酒杯，就算是白棘的右手能够感到那玻璃杯冰冷坚硬的质感，可她却依然如坠梦中。

她不安地环顾四周，双眼快速在交谈的人群里搜寻着，每个人都在与其他人聊天，似乎根本无暇顾及隐在人群里的她。

但她总有一种感觉，每一对交谈的人，都在偷偷地看她，就在她转过头的瞬间，就在她余光捕捉到的边缘，只要她将眼神移开，他们就会迅速停止交谈，眼神里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饶有兴味地打量她。

就像是……她是舞台上某个即将被屠宰的动物，而他们是舞台边围绕着的看客，如今，这些看客正在幸灾乐祸地猜测着，讨论着，她究竟何时才会发现异常，又将以怎样的方式，被凄惨地杀死？

其实现在的白棘根本捕捉不到那种眼神，好几次，每当她猛然回过头，目光所及之处，一切却正常得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

交谈的男女，跳舞的宾客，悦耳的音乐，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异样，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参加一场晚宴的宾客而已。

等等，还有谁跟她一同参加这场晚宴？

究竟是一场什么晚宴？

这里，究竟是哪里？

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似乎被遗忘了。

白棘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她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似乎是在为了某个人而庆贺，要把某些值得庆幸的事公之于众，是庆祝，是一场胜利。

是谁的胜利？

她感觉自己大脑里好像被电钻不停地钻着，穿过她的大脑皮层，直抵她的脑髓，她感觉有无数锥子在自己的脑神经上刺着，连着两只眼框都剧痛无比。

她咬着牙，强忍着让自己不致晕倒下去，她的右手强撑着身旁的圆桌，撑住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狠狠地一连咬了好几下自己的舌尖，感受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开始在嘴里蔓延，她用力晃晃脑袋。

神智终于清醒了些，眼前的场景并未如她所想那般退散掉，宴会上的每个宾客都依然如常，只是他们如今连伪装都不再，全部停止了交谈，就那样定定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紧盯着她。

直到这白棘才发现，他们……竟长了同样的一张脸。

这场景简直惊悚至极，偌大宴会厅里的几百个人，仿佛真人大小的人偶，却又并非人偶。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发型也各个不同，有男有女，甚至每一张脸除了五官之外，还能从眼角的鱼尾纹、鼻翼两侧的法令纹看出年龄的差别，但偏偏他们的五官，全部都长得一模一样。

那些“宾客”嘴角微笑的弧度惊人地一致，歪头的方向也全部在左边，双眼动也不动，那个表情像是复制粘贴一般被固定在整个宴会大厅几百个人的脸上。

可宴会厅的背景乐声依然在如常响着，与普通的恐怖场景不同，这音乐没有一丝卡顿，没有任何延迟，甚至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怪声，它只是那样响着，从坐在那里，长得一模一样的乐团手指间流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