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思绪渐渐拉回，记得那日第一次见凉子生，他就站在桥上，转头看他，没有五官，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可懂着妆？”

苏玄羽小心地为他着妆，当五官浮现之时，他就像看到了许久未见到的人，唇红齿白，满眼含笑，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自出生以来，他的内心就像缺了一块，总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当看到那枚一出生就携带的雪花，他就知道少的那一块一定和雪花有关。

那天，踏上黄泉路，满天飞雪，随行人员一个都走不进去，自己一个人却从未害怕，只因天上下的是雪花，他相信冥冥注定，即将和内心深处的那一块空缺见面，他的内心即将填满，不管那一块是人是鬼，他终究会来。

“怎会？”太后问道。

“母后可记得我出生时的雪花？”苏玄羽从贴身内衣里拿了出来。

太后接过一看，正是那雪花，苏玄羽出生之时手里拿着的雪花。

“这雪花和凉子生什么关系？”太后问道。

“这雪花是他的灵力。”

“灵力？”

第65章 一起洗

“是的，他们这些人都要修炼灵力，用于保护自己。”苏玄羽目光灼灼。

太后点点头，到底是爱子心切，太后不是央叶，她只是个凡尘的母亲，她耐心听着苏玄羽讲诉着初见凉子生，然后凉子生夜半找他，冬猎救他，遇到火魔罗邪，遇到青妖，除夕之夜青儿手中救他，二人庐州之行，前几日得幻影…

“皇儿。”太后听完这些满眼含泪，双手捧住苏玄羽的脸，“如此说来，这鬼王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苏玄羽笑了，点点头，“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太后也笑了，如今皇儿这么幸福，她应该感到知足才对。

这会儿苏玄羽怕是忘了凉子生在凉州大开杀戒的事了，也忘了凉子生在天界之门用绻影沉浮杀天兵天将的事，当若干年后凉子生血洗天界之时，怕是苏玄羽也不会觉得他重情重义。

“母后，孩儿还有一事相瞒。”苏玄羽顿了顿，决定将实情告知太后，这些时日，他总是能隐隐地想起曾经在天界的一些事情，只是不那么清楚罢了，绝晨和央叶也不出意外地出现在了他的记忆中。

“皇儿尽管说。”太后说道。

“母后，我自打出生就带病这个您是知道的，前些日子又中了火莲，以后…”

“不许胡说！”太后惊声，她太怕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母后，孩儿未必是这个世间的人，母后还要早做打算。”苏玄羽还是说了，他不想有朝一日回了天界，留下什么都不知道的太后，如今逮着了机会，他想早些说。

“皇儿，你来世前母后做了一个梦。”太后静静地看着苏玄羽，不住的抚摸他额间的发，记忆重现。

那时的太后还是皇后，在生产苏玄羽前夜，太后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到了太虚幻境。

一位白衣仙子姗姗而来，站在她面前。

“你是何人？”太后问道。

“我乃天界缘机仙子妙凡。”妙凡笑道。

太后一听是天界的仙子，急忙下跪，祈求腹中胎儿平安落地。

太后本是重臣之孙，父亲又是当朝大将军，入宫后多年一无所出，在踏遍多少江湖神医后，终于得偿心愿，怀上龙种，只是自打怀胎以来，身体都不是太好，熬到月份大了更是辛苦，如今竟在梦中见了天界仙子，自然是要求一番。

妙凡在得知太后所求之后，笑道：“命中本无子。”

“仙子怎说？我现在腹中胎儿已九月有余。”太后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求子多年，念你辛苦，赶上天界太子下凡历劫，圆你为母梦，只是梦不多时，醒后勿烦忧，随缘即可。”妙凡笑道。太后听到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在告知她命中本无孩子，即便怀上，终究是场梦？

但想想若是能有一子，哪怕陪伴几年也算是一种缘，便当即谢过妙凡，求妙凡为腹中胎儿增寿。

妙凡笑道：“他的寿不在我，而在一个有缘人。”

太后又问有缘人是谁？

妙凡留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哦，便走了。”

如今太后将这段往事讲给了苏玄羽，自打苏玄羽出生她就已知他不会在人间生活太久，所以才急于给他纳后封妃，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遇到凉子生，怕更是子嗣无望。

“母后，孩儿不孝。”苏玄羽愧对皇家，他也做不到与其他妃嫔生子，若是执意要生，不知凉子生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怎敢招惹他生气？

“皇儿何必心存愧疚？母后已从族亲中选好人选，皇儿若是有一日要走，封为太子即可。”太后说道，泪眼婆娑，不停地抽噎，她不舍苏玄羽是真的，但又知道他不属于这里。

“多谢母后。”苏玄羽也哭了，他俯在太后腿上哭泣了好久好久，这个人间的母亲，胜过央叶不知道多少倍。

“皇儿若真心喜欢那鬼王，就留下他吧，母后允了。”太后还是退步了。

苏玄羽大喜：“多谢母后。”

母子二人又说了好半天知心话，凉子生的事已经挑明，太后也终于接受了，不再反驳为难凉子生了，苏玄羽高兴地送走了太后，一路来到了凉子生的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