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人十分擅长察言观色，从谢姨娘的衣着打扮上便看出了她非富即贵，又见她提到陆家酒馆时微微蹙起的眉心，便在说起陆家酒馆时掺了点私人见解。

见谢姨娘在她说好好的姑娘家非去开什么酒馆的时候点了头，那妇人才安心的说起来。

话语中多是添油加醋的言论。

便是云舒不知，眼下从谢姨娘的话语之中也能看出她的不赞成。

“如今出了事情，那些女子们哪还敢出来逛街，便是如今开业，怕是生意也不会好的，倒不如跟姨母一道回京去，也好过姨母在京城为你担惊受怕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将来九泉之下，我可如何跟你娘交代。”

见云舒不说话，谢姨娘语气也有些无奈，“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姨母真是为了你好。”

先不说她是否要嫁给谢砚这回事，便是她与谢砚当真要成亲，将来回了京城，莫不是还要出去抛头露面不成？

便是她不在意，谢太师和谢夫人也能不在意？

谢姨娘看了眼谢夫人，今日在这里将事情说开其实并不是件坏事。

在京城时谢姨娘虽用不着外出交际，但对于那些贵夫人们平日里的交谈却也是了解的。

劝云舒待在家中莫要抛头露面之事谢姨娘也不是头一回了，但作用始终不大，加上那晚两人之间交谈时不欢而散，谢姨娘心中便多了些愧疚，话实在不敢说的太重。

可到底是她的亲外甥女，姐姐没了，看她这单纯的样子想来也没吃过什么太大的苦头，她这个做姨母的，总要帮着谋划一番。

在扬州的这些时日，谢姨娘也看出了云舒和谢砚之间并非只是出于儿戏，而云舒每每在遇到谢之远时骤变的面色和躲闪的态度她更是看的真切。

加上谢之远那日日绷着的面容和威胁的话语。

多日的辗转难安后，谢姨娘总算是下了决心。

云舒既要嫁给谢砚，往后需要注意的事情便多着，今日这番话出自她之口，总比他日被京中那些夫人们指指点点要好。

更何况，这几日谢姨娘也在谢夫人面前试探过几回，倒是实在看不出她对于云舒帮着那位陆姑娘经营店铺一事是否排斥。

眼看着她就要和谢夫人一道回京了，倒不如今日便在这里将事情点破。

云舒有没有看出她的这一番好意倒是不知，但谢夫人却是很快便明白过来。

让下人将云舒带来的簪子收起，将那脂粉拿着瞧了好一会儿，“味道确实好闻，只是你刚刚说这脂粉便是淋雨都不会斑驳，可如此一来，若是想要洗去，岂不是也有些麻烦。”

“那倒不会，”云舒道：“只需将帕子浸在热水之中，之后再将帕子敷在面部，静候稍许便可洗去。”

这听上去倒确实不算麻烦，更何况如今是夏日，在外头稍稍走动几步这妆容就要花了，实在是狼狈得很。

“明日我便试一试。”

话音落，谢夫人的目光落在云舒的耳坠上，倒是有几分惊艳。

“你刚刚一进来我就瞧见了，这耳坠当真是好看的很，到底是小姑娘，一时间竟不知是人衬珍珠，还是珍珠更衬人了。”

云舒伸手摸了摸耳坠，并未将此物是谢砚送的说出来。

但她不说，谢夫人也知道。

她既来了扬州，自然要去寻故交洛王妃一同聚一聚的。

洛王妃声称前几日梁时樾在瀛海的故交送来些珍珠首饰，她听说里头有对粉色珍珠耳坠煞是好看，本打算留着给小郡主，谁曾想一问，这对粉珍珠竟是被谢砚给要去了。

与她说起这个，全然不是因为对珍珠的不舍，身为王妃，自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的，还不至于因着一对珍珠耳坠而心生不悦。

她的话更多是对谢砚的调侃。

席间，更是对云舒不停夸赞。

“先前我总觉得谢大人在男女之事上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的，如今看来，怕只是缘分未到罢了，你瞧瞧，这分明是熟练的很嘛，都知道要送礼物来讨得姑娘欢心了。”

思及洛王妃的话，谢夫人不禁低头轻笑。

末了拍了拍云舒的手背，并未提及流芳阁的事情，反倒是开口询问起回京一事。

“你不想与我们一道回京？”

云舒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小声回道：“暂时还不行，我答应了明浅的，且如今出了案子，大表哥忙的厉害，他查起案来总是餐时不定，若是没人督促，大多随随便便塞点东西便对付了，我想留下来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