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她都记得

顾清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肩头的被子上。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岔开话题问道：“阿姨，您身体好些了吗？我们下午回国吧？”

叶轻颜点点头，声音很轻：“好多了，都听你的！”她没再看他，目光垂落在杯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她能控制自己的意识了，不会被欲望牵着走。

“那您再休息一下。我去找点饭。”顾清风说完，转身欲走。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这房间里，每一寸空气都让他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对视都让他心虚。

“小顾。”叶轻颜叫住了他。

顾清风脚步一顿，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他听见身后传来她起身的声音，被褥窸窸窣窣的，像是她坐直了身体。

“你姥姥呢？她没事吧？”

顾清风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姥姥中了流弹……”他没有回头，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

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轻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凄凉。

“嗯，我知道了。小顾，你先去忙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顾清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房间里传来叶轻颜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炊烟。

这是什么事啊！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楼下，梁东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见顾清风开门进来，他起身迎了上去，伸手拍了拍顾清风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说话。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梁东给他倒了一杯茶，那眼神里有探寻也有关切。

顾清风接过茶杯，握在手心，没喝。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梁司长，昨天那些同胞，安置得怎么样了？”

梁东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沉声道：“都已经安排妥当！身体状况检查完毕，轻伤的已经处理过了，重伤的几个送进了医院，没有生命危险。心理状态不太好，大部分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迹象，我们安排了心理医生介入。大使馆这边已经联系了国内相关部门，等他们身体和心理状况稳定后，会分批安排回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我们都有经验，会处理好的。”

顾清风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滑过喉咙，淡淡的茶香在舌尖蔓延。他又问：“我姥姥的事……安排好了吗？”

“已经联系了当地的火葬场，今天下午就能安排火化。骨灰会妥善保管，等你们回国时一并带走。”梁东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他看着顾清风，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顾顾问，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昨天那些战友，都是什么人？看起来很精锐，装备也很先进。”

顾清风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淡淡道：“境外雇佣兵！若是有人因此责难我大夏，我会声明这次行动是我个人行为，与大夏无关。”

梁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能把近千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境外雇佣兵当成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而且还是在异国他乡长途奔袭，精准完成这么高难度的解救人质任务，这位年轻的顾顾问，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可怕得多。

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不管怎样，谢谢你。那些同胞，如果不是你，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至于责难？我大夏不惹事也不怕事！”

顾清风摇了摇头，站起身：“要说谢也该是我谢您。没有您和使馆的配合，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姥姥的事，就拜托您了。”

说罢他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去厨房找了些吃的用托盘端着，回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