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切从简

顾清风抱着骨灰盒，腾不出手来握手，只能微微欠身，礼貌地打招呼：“大舅好，二舅好，三舅好，舅妈好，表哥好。”

三个舅舅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似乎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东西在传递。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叶明月才十八岁，刚成年，这就有男朋友了？

几个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顾清风。

顾清风被这六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大舅率先开口道：“不错，看面相就知道是个本分孩子。”；

二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三舅走上前，伸出手，在顾清风肩膀上拍了一下：“小伙子，好好待明月。要不我们可饶不了你！”。

顾清风点点头，目光坦然而认真，一字一句道：“您放心，我会的！”

大姨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幕，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叶轻颜，忽然开口问道：“轻颜啊，你妈这后事怎么办？有章程没？”

叶轻颜迟疑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大姨脸上移到二姨脸上，咬了咬嘴唇道：“大姨，咱叶家三代没男丁，要不就一切从简吧？！”

大姨和二姨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像是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她们的眼眶又红了，大姨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

接下来的事情，便按着鲁省旧俗一桩桩地操办起来。

这边的规矩多，出殡的讲究尤其繁琐，虽然叶轻颜说了要“一切从简”，可真正忙活起来也是麻烦得很。

报丧的事，由大舅负责。名单是大姨口述的，她坐在马扎上，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把那些老亲戚都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灵堂设在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了一块白布，白布上放着姥姥的骨灰盒，骨灰盒前面摆着香炉和供品。

骨灰盒上方，挂着姥姥的遗像。

照片是以前拍的，顾清风去影楼里放大后特意让人做成了黑白色。

不多时，吊唁的人陆续来了。

……

一系列简化的流程走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帮忙的人将骨灰盒从堂屋里请出来，放在一个空棺材里。

唢呐在前边开路，叶轻颜走在前面，抱着姥姥的遗像，叶明月扶着她。三个舅舅和表哥抬着棺材，跟在后面。

顾清风走在最后面，和那些来帮忙的邻居们在一起。

叶轻颜父亲的墓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顾清风已经提前跟邻居们将墓穴提前挖开了，两具棺材并排放好。

叶轻颜跪在坟前，看着那一锹锹的土盖上去，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叶明月跪在她身边，双手环着母亲的肩膀，也哭成了泪人。

土填平了后帮忙的人把工具收了，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山坡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至亲还跪在那里，烧着纸钱舍不得离开。

夕阳西斜，将整片山坡染成金红色，坟上压着的新黄纸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安慰着她们斯人已逝，生者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