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深渊的盛宴
五百米。
深渊将领距龙都城区，只剩下五百米。
它的巨爪已经抬起，五根如同弯刀般的手指并拢，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下一瞬，就会裹挟着足以撕碎一座大厦的力量，拍向护国大阵那已经布满裂缝的金色光罩。
龙都城内，无数人透过窗户、透过监控画面、透过护国大阵那颤抖的屏障，看到了那只高高举起的巨爪。
有人闭上了眼睛。
有人跪在了地上。
有人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整个龙都，都在等待那毁灭性的一击落下。
然后——
深渊将领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六只复眼缓缓转动，从护国大阵移开，转向身后——那片已经被它破坏得面目全非的顾家庄园废墟。
它感觉到了。
废墟中，还有活着的蝼蚁。
那些封印了它一百年的人类的后代，正躲在断壁残垣中，瑟瑟发抖。
深渊将领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它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巨爪。
转身。
它放弃了攻击城区——至少，暂时放弃了。
因为对它来说，那些在两公里外、躲在护国大阵后面的两亿人类，不过是随时可以享用的食物。
而这些就在脚边、曾经封印它的仇人的后代——
才是它现在最想捏死的东西。
深渊将领迈开脚步，向废墟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碎裂的青石地面和建筑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让躲在废墟中的顾家族人的心脏，多跳动一次惊惶的鼓点。
废墟深处，一处半塌的偏厅地下，躲着二十多名顾家旁系族人。
他们是在苏白审判嫡系时、趁乱逃出来的幸存者。
老人、妇女、孩子——那些被苏白划到"右边"、没有被审判的无辜者。他们离开庄园后无处可去，又听到深渊将领脱困的动静，只能重新跑回废墟，躲进了这个勉强还算完整的偏厅地下室里。
他们以为——深渊将领的目标是苏白，是李天罡，是那座巨大的城市。
他们以为——自己太渺小了，不会被注意。
他们错了。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躲在地下室的角落。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透过地下室的通风缝隙，他看到了——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甲壳的脚掌，停在了他们头顶的正上方。
然后——
地面，裂开了。
不是从外部击碎。
是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直接贯穿了地下室的底板。
那些触手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泥土中钻出，在半空中扭动、伸展、搜寻着活人的气息。
第一个被触手击中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一根拇指粗细的黑色触手就从他脚底钻入，贯穿了他的小腿、大腿、腹腔、胸腔——最终从他的口中穿出。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串起来的玩偶，在触手的尖端挣扎了几下，然后迅速干瘪下去。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起皱——就像体内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都被那根触手吸干了。
不到三秒。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触手将他甩开，如同丢弃一个已经榨干的果壳。
然后，更多的触手从地面钻出。
地下室变成了地狱。
有人尖叫着冲向出口，但在距离门口三步远的地方，被三根触手同时贯穿——后背、腰部、大腿。他的身体如同被钉在了原地，鲜血从三个伤口同时喷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有人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试图用身体挡住孩子。
但触手没有绕开他们——它径直穿透了母亲的身体，然后从她怀中孩子的后背穿出。母亲和孩子紧紧抱在一起，被同一根触手串联。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触手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它从他的眼眶中穿入，从后脑穿出。
惨叫声、哭喊声、血肉被贯穿的撕裂声——
在地下室里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不到十秒。
二十多名顾家旁系族人，全部变成了干尸。
触手缓缓缩回地面，像是已经享用完了开胃菜。
地面上，只留下二十多具被吸干了生命精华的干瘪尸体，以及满地的暗红色血迹。
偏厅上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感的嘶鸣。
不。
不是一声。
是很多声。
因为深渊将领的黑色触手，不止攻击了这一处。
在同一时刻，整个顾家庄园废墟——所有还藏有活人的角落——都遭到了触手的清洗。
一处坍塌的假山下，藏着五名顾家暗卫的幸存者。他们以为假山的巨石能挡住深渊将领的视线。但触手从石头缝隙中钻入，像蛇一样缠绕住他们的脚踝、手腕、脖子——然后将他们拖入地底。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拖进了地下深处。
一处烧焦的马厩中，三名马夫蜷缩在草料堆里。触手从草料下方钻出，贯穿了他们脆弱的身体。他们的尸体被触手抛上半空，然后重重摔落在地，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一处倒塌的灵兽圈中，两只残存的灵兽感受到了深渊的气息，发出凄厉的哀鸣。
它们想要逃跑——但触手的速度比它们更快。
一根触手穿透了一只灵兽的头颅，另一根触手缠绕住另一只灵兽的后腿，将其倒吊起来，活生生撕裂成两半。
废墟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老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有孩子的声音。
还有那些之前被苏白宣判"死"字、灵力回路碎裂、瘫倒在院落中的顾家嫡系——
他们甚至没有力气逃跑。
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的触手从地面长出，向自己伸来。
有人用最后的力气嘶喊：
"苏白……苏白救救我们……"
没有人回应。
因为苏白——
那个方才宣判他们死刑的人——此刻正站在废墟边缘，背对着这一切。
他的白衬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迹。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个对身后发生的屠杀毫无兴趣的旁观者。
深渊将领的触手，缠上了那些瘫倒的顾家嫡系的脚踝。将他们倒吊起来，举到半空中。
然后——
一条触手，贯穿了第一个人的胸膛。
接着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