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顺藤摸瓜
夜阁的暗探趴在箱顶，手中的灵能记录仪已经将货仓内部的灵能波动图谱完整录了下来。高频深渊灵能压缩——这种波动模式在灵能图谱上的辨识度极高，夜阁数据库里存着它的解析档案。
"港口区据点确认。代号'药罐子'。生产线已启动。预计已完成至少二十瓶成品噬魂散。"
下午四点。
夜阁分部塔楼。
六块灵能监控屏全部亮着。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不同的画面——东城区茶楼、北城区赌场、港口区货仓、学院地下密室、西城区药剂店、还有南城区废弃工厂。六条监视线路，六组暗探，实时回传。
夜影站在监控屏前。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块屏幕，像猎鹰在清点猎物。
凌霜将最后一份情报汇总到灵能面板上：
"七个据点全部锁定。西城区灵能药剂店——代号'医生'；北城区金鼎赌场——代号'账房'；南城区废弃工厂——代号'铁匠'；学院地下三层密室——代号'学生'；港口区货仓——代号'药罐子'；还有两个——"
她划了一下屏幕。
"孙家在东城区的私宅地下暗室，代号'管家'；陈家旧宅后院废弃祠堂，代号'香炉'。"
七个据点。七个代号。每一个都盯死了。
夜影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停在北城区赌场那块屏幕上。
"安全屋呢。"
凌霜的手指停了一下：
"还没锁定。七个据点里都没有所谓的'总部'。"
她划了一下屏幕上的灵能通讯记录：
"名单、密码、暗桩联络网的核心数据——只在昨晚白色面具人手中那枚黑色晶体里出现过。但那枚晶体最后一次被追踪到，是他从药剂店地下室离开之后。"
"去哪了。"
"信号消失了。他用的是不释放灵能波动的纯物理存储晶体。除非他主动激活，否则我们无法追踪。"
夜影沉默了。
三秒。
"他迟早会激活。名单是他最后的本钱——他不会让它永远锁在抽屉里。等。"
然后她抬起手，按住左耳边的灵能通讯器。
"王。"
通讯器那端传来苏白的声音——和昨晚一样平静，像一根拉满但没有松手的弓弦。
"说。"
"七个据点全部锁定。西城区药剂店是联络中心，港口区货仓是噬魂散生产线，北城区赌场有深层档案室。但安全屋——存放全部名单和密码的核心据点——还没找到。"
"在哪。"
不是问句。苏白的意思是：你心里有数。
"北城区赌场。档案室里有一个老旧的灵能读写器和加密存储设备。白色面具人昨晚把激活名单传了过去。安全屋的数据很可能就在那里——或者至少，赌场的'账房'知道安全屋的位置。"
通讯器那端安静了不到一秒。
"知道了。"
"今晚行动？"
"不急。"
苏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明晚投放噬魂散。安全屋的人会在投放前激活所有暗桩。到那时候——名单自己就会亮。"
夜影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明白了。"
"还有。"
苏白顿了一下。
"最大的那个据点——安全屋。我亲自去。"
夜影的手指在面具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点了点头。不是对王点头——王看不到。是对自己点头。
"其余的？"
"你处理。"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波动。仿佛这不是在分配一场清洗行动，而是在分配家务。
夜影放下手。凌霜从操控台前抬起头。
"王说什么。"
"其余的，我处理。"
夜影转身走向门口。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瞬，侧过头。
"召集夜阁所有在龙都的精锐。今晚午夜，六路同时出动。王说了——名单、密码、情报留活口。其余一个不留。"
"不留活口？"
夜影看着她。
"名单、密码、情报——活的。其余——"
她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凌霜点了点头，手指已经在灵能通讯网络上部署召集令。
傍晚。
通天塔。
顶层指挥室。
苏白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落日余晖中的龙都。灵能轨道列车在城市上空穿过，商业区的灯光渐次亮起。
这座城市正在从顾家时代的废墟上重新站起来。
很慢。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像一座活着的人间。
房门开了。
李天罡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卷轴：
"尊主——夜影已经锁定了七个据点。今晚午夜行动。"
"我知道。"
苏白没有回头。
李天罡犹豫了一瞬："尊主……您真的要亲自去？以夜阁目前的力量，七个据点同时清洗完全做得到。您不必亲自——"
"安全屋。"
苏白打断了他。
"安全屋里有一个东西——名单、密码、还有关于我妹妹的情报。这件事，只许成功。没有第二次机会。"
李天罡不再说话了。
苏白转过身。
他今天穿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袖口卷到手肘。
李天罡看着那件白衬衫，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京海市那些被碾碎的敌人，想起了天基武器坠落那一夜，想起了顾家覆灭那天。
每一次。
每一次苏白穿白色的时候——都有人会死。
这是李天罡在苏白身边待了这么多天后，总结出的唯一一条铁律。
苏白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从李天罡身边走过，走向门口。
脚步不快不慢。
皮鞋踩在合金地砖上，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声响。
和昨天去囚室时一样的步伐。
"告诉夜影。"
苏白在门口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午夜零点。我进安全屋。她带人清其余六个。"
然后他推门而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走廊里的灵能壁灯投下淡蓝色的光，将他的背影拉成一个安静的、穿着一身白色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