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天后。

实验室的外表破烂得像被炮塔轰过，商堇站在门口，用鞋尖戳了戳一旁的半堵墙。

“轰——”

他没用力，但墙轰地一下塌了，溅起一地灰尘，铺天盖地朝他扑来。

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瞬间上前，将他挡得严严实实，商堇还是被呛得咳了两声。

他悬在空中的脚顺势踹在男人小腿，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印。

“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这里偏僻得要命，四周荒无人烟，不远处的房子塌的塌，倒的倒，只有他们两人站着的地方还勉强立着，但大门中央横着一道巨大的裂缝。

弯腰还能看到空空如也，几乎只剩一个房屋结构框架的内部，小偷来了都得空着手走。

“没错，就是这里。”

废弃已久，在地图上甚至查不到具体定位，他们还是一路摸索着，最后找到一个老人家问路，才知道的地点。

商堇掏出手机，正要给顾沉峪打电话，却发现这里连个信号都没有。

“什么破地方。”他啧了一声，刚要敲门，一旁不起眼的地面却慢慢移开，露出一条半米宽的小道，楼梯一路向下延伸。

商堇抬手止住要先行下去探查的石镭，插着兜慢悠悠地往下走，一身简单的立领夹克配水洗牛仔，往黝黑无光的通道里钻，也跟穿过后台要去走秀似的。

没走多久，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极具科技感的大门，缓缓开启，入眼也是一片银白。

商堇脚步一顿。

外面看着像废墟，里面却别有洞天，头顶是无影灯，脚下是银灰色的金属地板，四周墙壁嵌着大大小小的显示屏，一排排仪器安静地立在两侧，金属外壳泛着冷淡的光泽，跟科幻电影里的实验室没什么区别。

顾沉峪站在离门口不远，穿着件白大褂，正侧头跟一旁的助手说着什么，听见动静，他转过身，在助手的惊呼声中接住迎面朝他砸来的东西。

一个眼镜盒。

“喏，不用谢。”

顾沉峪取出，看都没看直接带上，镜框的银色细边衬得他的脸愈发清隽冷淡，更像电影里那种高智商的变态医生。

“跟我来。”

商堇勾起唇，左右扫视一圈，视线从他身上移到那些仪器上，“顾医生，你这地方藏得够深的啊。”

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里什么都有，他见过不少高端医疗设备，但这里的东西，有的他一眼看过去，不但叫不出名字，就连作用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的奇形怪状，看上去不像是医学用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搞什么违法实验。”

顾沉峪闻言侧了侧身，“违法的不会，手续正规合理，但足够私密。”

“私密？”商堇挑眉，“几步路我都看到五六七个人了，你跟我谈私密？可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要求。”

“这些都是我的助手，签过严格的保密协议，泄露一个字，等着他们的将会是整个行业的黑名单和顾氏的无限追责。”顾沉峪淡淡道，“况且，你哥不知道这里。”

商堇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身后的石镭一直沉默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上，气息微沉。

穿过两道自动门，三人走到走廊深处的检查室。

这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柔和的白光铺满了整个空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可调节的检查床，周围是各种熟悉又陌生的仪器，探头，显示屏，还有一排放着各种工具的小推车。

甫一进入，就有机械臂伸来，喷出混有消毒水的白雾为三人消杀，顾沉峪径直走到床前，“准备好了吗？”

商堇却没动，他靠在门边，脑袋朝身后扬了扬，“先给他检查。”

石镭一愣。

顾沉峪没什么表情，戴上口罩和手套，“好。”

“小少爷，我没——”

“闭嘴。”商堇打断他，找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让你查就查，废话什么。”

检查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在顾沉峪的要求下，商堇喝了一瓶半矿泉水。

最后一半怎么也喝不下去，他捂着唇打了个水嗝，感觉顾沉峪是在整他，却又不像，勉强忍了下来。

显示屏上的数据不断跳动，顾沉峪盯着那堆数字，神情微微凝重。

商堇问：“怎么样？”

“信息素等级不稳定，时高时低，最高的时候能达到a级，低的时候连c都不到，腺体有损伤，但一直在修复。”

他望向躺在罩着西装的检查床上的男人，“你之前是beta。”

语气肯定，比起询问，更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是。”

“什么时候开始有分化迹象的？”

“五天前。”

“五天。”

顾沉峪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世界上不是没有出现过二次分化的现象，但大多发生在23-25岁之间，况且，二次分化的概率不到十万分之一，正常分化过程需要一到三个月，你却只用了五天。”

“同时，你身体的各个器官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即使也正在缓慢修复，但正常分化，并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这次就连商堇都听懂了，石镭会变成alpha，这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皱起眉头：“也许是基因突变？万一他的父母有一方是……”

没说完，商堇自己先止住了话头。

商家在录用他时间调查过，石镭的父母两人，包括祖上三代都是平庸的beta，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妹妹在十年后，也不会出现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