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女孩的身影彷佛是没有生机的纸花……她微微垂着头，半束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白净的下颌。

林楚生心中一动。他想用一根簪子帮女孩把长发竖起来，让她的脸出现在光下。

第75章

后来，袁渊仍然收到了爱慕者送来的发簪。发簪是黑木材质弯月形状，看起来很别致。袁渊一早来到学堂时就在桌上发现了这个东西，而送出礼物的人坐在前面隔着几排的座位……小林楚生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很刻意地吹着口哨。小少年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袁渊拿起发簪，站起身走出教室。他袖子里的神魂出声了：【你要做什么？】

袁渊说：“扔掉。”

林楚生没忍住，解释道：【他只是好意……】

“那我也是好意。”袁渊脚步顿住了，低头看掌心的发簪。发簪的形状像落在手里的弯弯月亮，“我又不会接受他，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呢？”

……

林楚生意识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袁渊。他一直以为这人生下来就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应该和谁都能会打好交道。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在一开始就拒绝了自己的示好。

袁渊没有接受那枚发簪，而是用发带把头发半拢起来，这样写字画符时头发不会把脸挡住——这副打扮一直持续到他及冠成年。

这是林楚生熟悉的，袁渊在少年阶段的装扮。当袁渊在十四岁时，他像所有同龄人一样站上比试场，从此以后他就有了自己的名气。各大门派都知道吟风阁有一个实力强悍的少阁主，只用发带竖起发尾，脸上的微笑总是文雅又从容……林楚生问袁渊：【嘶……他们不觉得你笑得瘆人吗？】

袁渊趴在床上看书，随口回答：“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不是你叫我这样笑的吗？”

林楚生的神魂飘在空中，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叫你这样？”

小袁渊在长大：他正在一点点长高抽条；孩童时面若好女的柔和线条开始变得有少年气；小时候死气沉沉的表情也被似笑非笑的面容代替。

袁渊转过头，拎起神魂附身的木雕：“你不记得了？我第一次上比试场的时候很紧张，紧张得前一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林楚生回忆了一下：【记得。】确实有这回事，那时他还惊讶袁渊竟然也会因为这种事而紧张。袁渊头脑好天赋高，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了魁首。

袁渊说：“我为那场比试准备了很久，很担心上场的时候出糗……你就告诉了我一个秘诀。”

林楚生想起来了：【嗯，我叫你放轻松……】

“我又问你如果怎么都轻松不了，该怎么办。”袁渊说：“你告诉我，那就装得高深莫测，让所有人都看不透你。”

然后袁渊就演示了一下自己高深莫测的表情：“就像这样。”

林楚生：【】这不就是后来袁阁主的招牌表情吗？跟笑面虎似阴恻恻的。

袁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说：“比试场上我又见到那个人了，几年前送我弯月发簪的那个人。”

林楚生的神魂飘在他身边：【无极宗的大师兄？我以为你不记得他了……这次比试他没得到很好的名次。】林楚生天资平平，当年上场时很快就被淘汰了。

袁渊说：“我记得他。”

林楚生很惊讶：【为什么？】

“因为第一场他就被我打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对我竖中指——”袁渊笑了一声，“有点可爱。”

林楚生懵了。袁渊继续说：“他现在已经不喜欢我，好像还有点讨厌我……唉，木头神仙，我当时是不是应该接受他呢？”

林楚生听得心中五味杂陈：【关我屁事。】

袁渊耸耸肩，翻身熄灭床头的烛火。夜阑人静，夜晚里所有的事物都在沉入黑甜梦乡。

过了很久，附身木雕的神魂才喃喃自语：【唉，当年要是做个朋友也好啊。】

袁渊在长大，他的心智在慢慢成熟。少年已经厌倦了小时候的傀儡过家家游戏，玉娘和阿影都在仓库里落了灰……袁渊正在像林楚生所预想的那样往前看，不再沉溺过往。

但袁渊似乎总是一个人。

他把傀儡收起来了，但也没有结识新的朋友，唯一有点兴趣的活人现在已经讨厌他了。所以，陪在袁渊身边的只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

第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