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试探
落座的瞬间，杨天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同时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不管他是否足够配得上这天榜绝顶的身份，他终究坐在这里了。
无论是出于对杨天本身的恐惧，还是因为这天榜绝顶的身份的加持，都足够让黑暗世界的其他人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量杨天。
放眼整个盂兰盆会，有这个胆量的，只有除却他杨天之外的十一绝顶。
在众人打量杨天的时候，他同样也在打量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坐席。
率先略过岛田真司。
——倒不是杨天瞧不上这家伙。
事实上，此前交手，杨天确确实实是能够感觉到岛田真司的强大的，而且这段时间的累积，已经让岛田真司真正迈入了仙路第三步巅峰。
实力上还是够看的。
他没有表现出对岛田真司足够的兴趣，纯粹是因为这位他早就见过了，完全没有更进一步了解的兴趣。
这让岛田真司很是不爽，但也不好直接发作。
杨天并未理会岛田真司，继续扫视现场。
下一个是死神。
“此人……”
他身上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和捏厄尔应属同源，但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捏厄尔的死亡气息更倾向谋略和算计，死神的死亡气息则侧重于真刀真枪的拼杀。
“前者阴毒诡谲，后者却刚猛霸道。”
“怪不得这俩人不对付。”
随后是永生霜君和炎阳帝君这两位。
此前杨天就从老天师的口中听说过两人的名号。
三大势力之主出关，并且抵达华国国境线叫嚣的时候他们也曾赶来，虽然并未出手，但老天师也多少分析出了两人的态度。
“永生霜君的态度有些怪，骨子里似乎瞧不上三大势力，但对我……”
“感觉似乎也一般。”
“她当时之所以前往观战，是想要看看黑暗世界最终会走向何方。”
“中立么？”
永生霜君也察觉到了杨天的目光，淡淡的瞥了杨天一眼过后，便闭目养神，显然正如同杨天所分析的那样。
这位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感觉就像是他刚接触黑暗王国的时候，伊丽莎白对他的态度那样。
“至于炎阳帝君……”
杨天目光锁定这位的时候，炎阳帝君也恰好看了过来。
他对着杨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此外，并无其他表示。
杨天很清楚，这绝对不代表他更倾向于黑暗王国一方。
老天师也曾也就炎阳帝君的态度给杨天做出过分析。
这位当时之所以选择在华国边境观战，纯粹就是闲的，跑来看热闹了。
如此说来……
这盂兰盆会上，他估计也会保持看热闹的态度。
“也勉强算是中立吧。”
接下来是南山君和轮转之神。
这两位也是中立态度，起码现在看来是如此，略过。
杨天的目光锁定在天榜绝顶第五席。
天命女神。
察觉到杨天目光的天命女神微微点头，眼底浮现一抹玩味的光。
杨天点头微笑回应了一下后，心中满是无奈。
他自然留意到天命女神的目光了。
那绝对不该是看自家盟友的眼神。
倒像是看自己喜欢的小辈……或者干脆就是一个风韵犹存美少妇看向心仪的十八岁清纯男大的眼神。
欣赏有，鼓励有，但更多的是勾引和戏谑。
这女人……
一定跟自己有点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关系。
只是……
一时半会杨天还真想不起来。
目光继续流转。
接下来是九黎。
杨天发现这位已经打量自己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眼神之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善意，以及深埋其中的欣赏和感慨。
这眼神……
杨天从老天师和苦禅大师的眼中不止一次的看到过。
莫非……
这位也是自己的熟人？
杨天看着那双仿佛受到上苍宠爱的眼睛，内心的想法越发的浓烈。
而就在他隐约感觉自己要抓住什么的时候……
“杨天，我们终于见面了！”
冰冷，阴森，杀机凛冽。
突然响动的声音将杨天强行拉回了现实，不用看过去杨天都能猜到这声音的主人。
冥主，捏厄尔·许德拉。
他先是冲着九黎微微点头，随后才看向捏厄尔。
“你就是冥主？”
“那么……”
他的目光扫过大司命和病皇。
“你们二位就是阿伽门农和西尔乌斯了吧？”
“听说，你们打算让我有来无回？”
西尔乌斯笑得很是病态，他深深地看了杨天一眼过后方才开口：“你觉得，最后会如何？”
杨天耸肩：“走着瞧呗。”
杨天轻描淡写地回应让西尔乌斯脸上的病态笑容微微一滞，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双手交叉放在帝王玉长桌上，指甲因激动而轻微颤抖，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走着瞧？”
西尔乌斯歪了歪头，声音如同生锈的钢锯切割骨头，“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最喜欢看猎物在绝境中挣扎的样子了。”
“尤其是像你这样……鲜活的猎物。”
话说到最后，他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又向上扯了几分，露出更多参差不齐的黑齿，整个人如同即将扑食的毒蜘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兴奋气息。
整个内场寂静无声。
除了十二席天榜绝顶所在的核心区域外，周围十五万黑暗世界代表全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刚登位的黑暗王国新尊主，与盘踞黑暗世界顶端多年的三大势力之主，第一次正面交锋！
司命宫大司命阿伽门农终于抬起了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睑。
他的眸子里没有星辰，没有温度，只有一片仿佛能倒映万物命运轨迹的虚无。
那眼神扫过杨天时，杨天肩头的小白突然抖了抖毛，一双小眼睛警惕地盯住了阿伽门农。
“杨天。”
阿伽门农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神圣、不容置疑的韵律，仿佛神谕降世。
“你继承了黑暗王国，继承了老尊主的席位。”
“那么，你是否也继承了老尊主未尽的责任？”
这话问得极有深意。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阿伽门农这是在问黑暗王国是否要继续与三大势力为敌，还是在问更深层的东西？
杨天面色不改，平静地迎上阿伽门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