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穿过一片冰冷的纯白之境后，穆棠感觉浑身被温暖的气息包裹。

醒来时，光线有些刺眼，石英城的景色就在眼前。她的头部枕在柔软又有温度的东西上，是人的大腿，她忙起身，发现自己刚枕着的人，是穆舟，自己似乎是在露台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小舟？我睡了多久？……”穆棠揉了揉太阳穴，她有种不太能描述的奇怪感觉，和不安的念头，但这种感觉在几秒钟以后就消散了。

“醒了啊，姐，你睡了一个钟头哦。”穆舟伸手，理了理她的乱发，她有些诧异，穆舟的手指接触她的脸庞时，她觉得安心。

“你今天不出去么？要不要我送你？”穆棠一边说，一边找到通讯器，看了下时间，此刻是下午，临近黄昏了。

谁知穆舟乖巧地靠在了穆棠身上，又握住了她的手，说：“今天我就想陪着姐姐。”她的声音轻快又愉悦。

妹妹的手……很温暖。

穆棠闻言，心中一喜。当即发消息通知下属，今天的工作，需要代理。实际上最近她要忙的事不算多，但她事事亲力亲为，也就没多少时间闲着。

比起工作，当然是这个屁股坐不热的调皮妹妹更重要。

“好啊，先吃饭吧，等我那么久，应该饿了吧。小舟想去外面吃，还是在家里？”穆棠笑盈盈地看着穆舟。

“在家。我来做！姐姐还没吃过我做的东西吧，我刚刚让人帮忙订了些食材。”穆舟满脸骄傲地说道，穆棠听后更加惊喜。别说给她做饭了，平时的每一餐，都不需要穆舟动一点手，就会送到面前来。如今妹妹竟然要亲自下厨，实在太难得。

“好！不过，厨房里的东西使用起来要小心，我来给你帮忙。”其实穆棠也没有多少经验，她聘了好几个不同菜系的厨师，来满足穆舟的口味，这个不省心的妹妹，在吃饭上也没能让人省心。平时也有机器人来干这些琐事，但机器终归没有思想，在料理这种需要投入灵魂的事情上，完全代替不了人类。

穆棠提出自己来打下手，只是为了享受在妹妹身旁，家人间的互动。

多么美好又温馨的一天，然而当穆棠踏进厨房，她却找不到穆舟了，厨房也不是自家厨房的样子。一切转变都来得很突然，但她却丝毫不觉得异常，渐渐的，她忘记了来厨房的目的。

恍惚间推门出去，自己已经身处闹市，站在石英城繁华的街头。她找到穆舟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准备上楼看看妹妹去，结果进到楼里才发现，电梯是坏的，门都裂开了，大堂也空无一人。

妹妹住的楼层很高，她鬼使神差地，铁了心要走上去，于是跑到安全通道，去走楼梯。这些楼梯竟都是破败不堪的水泥楼梯，样子奇形怪状，抬头望，也望不到顶。每一步她都迈得很费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这些楼梯上爬。楼梯要么就是断掉一节，要么就是突然变得很陡，很狭窄，要么就是扭曲成三维空间里不存在的模样……等她快要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时，一恍惚她却出现在了妹妹的公寓里。

她迟疑地上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时，她听到一些难以启齿的声音，循着声音上前，穿过隔断，竟是穆舟和克莱尔·斯图尔特，在落地窗前忘情拥吻着。

穆棠的心一梗，迅速退后，躲到了隔断后面。原来她已经把克莱尔带回家过了。

亲眼看到妹妹和旁人亲昵，穆棠心情复杂，酸楚与愤怒糅杂在一块，思索着怎么从这个狡猾女人的裙下，看住自己的妹妹。

“注意调节参数，实验体反馈的情绪波动略大。”虎鲨智能的研究室内，几个研究员围着仪器，穆棠就躺在上面，她身体赤裸，上面接满了导线，实验室的灯光照得她皮肤惨白。

柏莎在监控里注视着一切。

研究员只需要转动几个旋钮，穆棠就可以做一个甜美的梦。虎鲨智能的“造梦”计划，造的都是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