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尔来十有一年矣。

十一年中, 他这个队长当得可谓是尽职尽责、劳心劳力, 无论如何他都会参加微草的每一场比赛, 静静地站在那里, 当好战队的粉丝的让所有人安心的定海神针。

平心而论，王杰希状态下滑得其实并不算明显，至少远远没到退役让位的程度。但操劳至今, 对心力的损耗不可谓不大。

连余老板都总这么想着。他这人虽然平时酷爱沉浸在自己的个人爱好中不可自拔，对微草战队的经营只能起到一个存在的作用, 但好就好在是个好人上。

他去年还难得相当严肃地对王杰希说，你可不要强撑啊, 千万别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身体才是自己的。搞得王杰希很无奈，只能把电子体检单翻出来给余老板看, 强调自己真没问题。

但已经足够看得出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了。

“应该会, 但也不一定。”许惟却说：“只能说很大概率。”

许女士不满地“啧”了声：“你们没有商量过啊？”

“没有啊。”

许惟托着下巴, 挑眉但轻飘飘地说：“退不退役、什么时候退役，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个人职业选择，我有什么好参与决策的？”

她没问过王杰希怎么想的，王杰希也没有明确地说过他的计划。但如果他还想继续打下去, 打到不能再打的那一天，许惟也会支持。就算他想打一辈子，许惟也都为他高兴。

人只有在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的时候是自由的, 人只有在做自己的选择时是心甘情愿的。

许惟相信，她和王杰希喜欢的都是对方随心所欲的样子，且都为对方随心所欲的样子而着迷。

客厅里空调的暖风轻微作响，直往许惟的脸上吹，吹得她面颊发烫，有些浮躁。

许女士显然对她的说辞很无语。

许惟及时补充：“但是！但是！我们商量过别的，你别管他退不退役，明年过年他都会跟我一起回s城上门的可以伐？”

许女士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许惟爬到她妈身边，把头往许女士的肩膀上重重一靠，开始撒泼：“可以伐可以伐？你自己要问的呀，快点回答我。”

许女士又把她的头给推远，用相当嫌弃的语气说：“反正你都不会听我的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我还能把你们两个关在门外面啊？”

呵呵，口是心非的嘴硬大人。

她就不会这样。

那天她喊了三遍王杰希，始终酝酿不好措辞，冥思苦想之际，王杰希忽然说他知道，说他喜欢她。

许惟先是一怔，然后说，你再说一遍。

他说他喜欢她。

许惟说不，前面那句，你再说一遍。

于是王杰希又说了一次，他说，许惟，我知道。

天啊。

他知道自己顾左右而言他的东西究竟是想说什么，这样的人已经足够难以遇到，偏偏许惟还喜欢。

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如果人生真的是一场galgame，许惟觉得，不管重开多少周目，她都已经打不出更加能让她如此切实地感受到幸福的支线结局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就越想王杰希，真是个死循环。

王杰希那边还在包饺子。

他开了个视频通话，手机就立靠在桌面上，因为高度不足，以至于许惟从镜头里只能看到他和他爸的四只手。

职业选手的手实在是太好分辨，修长有力、筋骨分明，完全值得上百万的保费。就算是在包饺子，也赏心悦目得简直像是在那什么。

许惟实在没忍住截了两张图，截完又扶住额角，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变态了。

去b市上了大学以后，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许惟才知道，春晚小品每年都在上演的“我们一起包饺子”竟然不是一种纯粹的艺术隐喻，而是真的有这个习俗。

也是和许惟谈了恋爱以后，土生土长的b市人王杰希才知道，大年三十包饺子这个习俗竟然不是全国统一。

“反正我的水平就这样。”许惟相当坦荡地无赖道：“从小童子功就没练好，包饺子一定会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