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汉普顿，几栋别墅。

萝丝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轻飘飘的话砸得头晕眼花，当然，也许这只是电梯上升给她带来的错觉，但，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她的确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彩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太超过了，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象过纽约上层富豪的生活，而现在，这一切就大喇喇地铺在了她面前，不带一点掩饰。

这在她看来不敢想象的奢侈，在托尼斯塔克眼里却只是不值一提的，略差一点的住所。

那么，她现在便隐约能知道自己现在所见的不过是他们生活中的一角，未来还将有更多，更超乎她想象的事情等待着她。

如果是旁人，可能要因为这掉到头上的馅饼而高兴到忘乎所以，但萝丝却只感到惶恐。

她哪里配得上这些呢？

她什么也不懂，前面的十五年从未接触过这些，一旦遇到这些，不是只能出糗吗？

她甚至开始迷茫，惶惑，以至于恐惧。

虽然斯塔克先生刚刚和她打了包票——她无意质疑他的信誉，但是，即便他要反悔，也没有关系吧？也是应该的吧？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吧？

收养一个登不上台面的，长的也不是很好看的丑小鸭，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和托尼斯塔克这样生来就是世界焦点的人完全不相配嘛，也许他只是一时冲动说出了那种话，也许他只是看她可怜想要安慰她……

萝丝见多了这种短暂的怜悯，事实上，之前也有几个同学可怜她想要和她做朋友，但是，她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很快就会让他们失望。

难道这一次就会是例外吗？萝丝不敢把一切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希望上，于是她很快就开始悲观。

她虽然还没见到佩珀小姐，但却已经能想象得出这位大名鼎鼎的精英女士见到这样一副模样的故人之女时会有多失望，然而，萝丝未来也许还会让她更失望。

因为她什么也不会，长相平凡，成绩倒数，性格怯懦，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值得欣赏的地方，从头到尾就是失败品，是不配被入眼的家伙。

一想到她自己是多么不堪入目，萝丝就开始焦虑，甚至恐惧，她踩在电梯的地面上，却仿佛踩在刀尖上，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咬住自己的嘴唇，尽力不泄露一点胆怯。

而在萝丝将要被自己的假想逼疯之前，电梯终于到了它指定的楼层，在‘叮’的一声之后，它打开了门。

站在电梯门口的，是一位萝丝有些眼熟的女士。

也是将要，或者说已经收养了她的女士，佩珀·波茨。

她比萝丝想象中的好像要更温柔可亲一点，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身上穿的是很正式的西装以及配套的半裙，好像刚刚下班，她是笑着的，带着酒窝，显得很柔和。

而在见到萝丝小心翼翼地望向她时，佩珀已经忍不住朝前一步，她抿了抿唇，敛下面上一星半点的激动，柔声问：“你就是萝丝吗？”

而被这样温柔提问的萝丝却有些支吾，事实上，按道理，她早该在见面之前已经打好她那并不算好的腹稿，至少在见面的第一句话上不该掉链子，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她好像结巴了一样，想要努力给佩珀留一个好印象但却好像越搞越糟，开始的支吾让她本就没什么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就像演讲时一个长卡顿势必会引起接下来一连串的错误一样，她开始说不出话，脸都胀红。

但，也许是上天怜悯她，顾及到今天还是她的生日，没有过分的摧折她，在她羞愧致死之前，有人替她解了围。

“当然。”开始默不作声，难得愿意把头一句话让给别人的托尼斯塔克出了声，他拍了拍萝丝的肩头，轻轻地推了她一把，“难道我会连这个都搞错吗？”

他一接话，萝丝便不用再继续支吾下去。

她暗地里松了口气，但心中却又涌起更多更大的愧疚来，她开始唾弃自己，难以自制地猜测起佩珀小姐现在在想些什么。

反正，大概，不会是什么好的评价吧。

萝丝这样想着，面上难免带上了几分黯然，而这黯然实在无法逃过其他两人的眼睛。

佩珀抿了抿唇，和托尼对视一眼，交换一个眼神，伸手揽住萝丝的肩膀，便要将她往屋子里带，而托尼斯塔克则驻足在原地，站在门前，没有跟着她前进。

萝丝有所了悟地回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上了小动物似的哀求，希望他能留下帮她解围。

虽然才见面不久，但萝丝显然已经很信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