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平生最恨别人轻视，但他也知道，身为恶人，面对萝丝·斯派洛，唯有被她轻视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因为被她忌惮的，她在有能力的那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杀掉，不留祸患。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总是想要去冒险，去寻求刺激，哥谭的确是个刺激的城市，你来这里玩也没什么问题，如果今晚你没地方住，大可以来我的酒店，顺便玩玩我的赌场，我可以免费提供筹——”

“不用了，带我出去就好。”

不出所料。

企鹅人庆幸自己还算了解印象中的那个魔头，知道她并不喜欢不熟之人的殷勤，也受不了别人的喋喋不休，果然，她皱了皱眉，略有些高傲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就像，任何一个被宠坏的，有些地位的小女孩。

这一次，企鹅人的确有那么一点感谢起多管闲事、行事张扬的斯塔克了，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收养了斯派洛，他现在还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

不过，总之，这次危机，就这样圆满度过了是不是？

他看着萝丝在他的引导下一步步走近出口，心情也渐渐放松，脸上的笑容由虚假逐渐变得真心实意，直到她突然在门口停住脚步。

她像是才想起来，也像是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一会看地面，一会儿看他，忍不住出口询问：“那苏珊……？”

噢，苏珊，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倒霉女孩，失去一切，她爸爸几乎成了疯子，但，怎么说呢，又足够幸运。

竟然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遇到了萝丝·斯派洛。

要知道，他想杀的人还真没几个能逃过他的手掌心的，但现在，这两人恐怕会是个意外了。

真令人不爽。

企鹅人心中对此稍有些不满，但他也绝不愿为了这点小事得罪斯派洛，即便为了那一点可能，他也不愿意冒险：“我会放了他们两个人的，作为赔偿，我会给她父亲最好的治疗，再一套别墅，还有他们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萝丝略蹙起了眉，为这过快的应允与承诺，这时，企鹅人才发现他的确有点，太迫切地想要她离开了。

所幸，萝丝·斯派洛现在也的确太年轻了，她带着一点打量的视线扫过他，但并不惹他讨厌，也似乎足够相信自己的判断，她没有再说任何威胁的话，只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这件事我不会和托尼说的。”说完，非常难得的，她竟然朝他笑了一下，此刻她还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恐怖的女人，笑起来还挺年轻可爱，这种年轻可爱不足与夺人心魄，但足以让企鹅人受宠若惊。

可萝丝也没兴趣再欣赏企鹅人的表情，应付这一切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精力，在走出冰山饭店之后，她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外观还算美丽别致的建筑，随即，匆匆地走入了黑夜之中。

待到感觉彻底脱离企鹅人的监控范围后，萝丝猛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捂住了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发痛发涨的后脑勺，为了避免企鹅人怀疑，她甚至来不及治疗自己。

现在，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能将手覆盖在后脑勺肿起来又流血的包上，快速治疗这带给她痛苦的伤口，然而，奇怪的是，她以为的，因为这伤口而导致失明的左眼却没有因此恢复视力。

【后遗症，过一周就好了。】

那道声音适时地出现，万分体贴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萝丝其实没想到它会再出现，按照常理，它现在该彻底沉默，再过好长一段时间才再次出声才对，但，既然出现了，她就没有不问的道理了。

‘你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比如企鹅人为什么会……’

【我觉得，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你会后悔的。】这道声音笃定非常，虽然它从出现开始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但，这的确是它说过的那么多话中最肯定的一句。

也是萝丝最不相信的一句。

因为疑惑早把她淹没了。

哥谭是座充满秘密的城市，企鹅人，红头罩——是，她现在觉得托尼那段话也是在搪塞她的了，也许她的父亲真的还活着，但红头罩恨的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本人。

就像企鹅人怕的不是托尼，而是她本人。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她这么问，心中却已经，隐约，很隐约有了一点猜想，无非是，预言？像《哈利波特》里那样，不过西比尔·特里劳妮预言的是击败伏地魔，而她，大概被预言，会成为伏地魔？

萝丝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这种胡思乱想自然也被脑海里那道声音捕捉，让它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未来。至于你想知道的，等你拿到我想要的，我就告诉你。】

【现在，回头。】

在它说出这句话时，萝丝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这种响声很难以比喻，所以不如直接描述，就是，井盖被抬起、挪开、放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