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街边来自远古时代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屏幕中赫然是路德被刺身亡的消息，不少衣着褴褛的贫民围在电视机前，小声议论着什么，看见蓝西过来，又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为什么要围在一起看一个……电视？”蓝西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个她几乎从出生起就没用的词汇。

罗绪闻言，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道：“因为他们这几家人的钱凑起来，只够买这一台电视。”

“据调查，路德·宁总督的死亡很有可能与平民反抗军有关。据悉，帝国最高上将与其下属也在现场，而在遭遇袭击后，上将失踪，疑似遭遇反抗军绑架……”电视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话音刚落，几道目光朝着蓝西射了过来。

罗绪停下，不着痕迹地挡在她跟前，随手从墙上蹭了点灰，抹到了蓝西脸上。

“你干什么！”她几乎可以说是炸毛了。

“嘘……”罗绪将食指竖在两瓣薄唇前，悄声道，“你穿得光鲜亮丽，长得又高大漂亮，这些贫民生下来就没出过这里，哪见过你这样的人？你信不信他们下一秒就要去向自由星的巡警举报你要赏金？”

蓝西：“……”

虽然无话可说，但她还是很嫌弃这一脸的脏东西，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结果擦得更脏了，被罗绪狠狠嘲笑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声，但攻击性拉满。

“所以你说的线索呢？”

“要查案，当然要先问当事人。”

“反抗军？你知道他们的营地在哪？”

“不知道。”

蓝西额角青筋若隐若现：“……那还不快去找？”

罗绪一挑眉：“殿下是在命令我吗？是你夸下海口说要三天破案，可不是我。”

“但你是……”

“是什么？”

罗绪问她，蓝西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他是什么？他不是自己的配偶，更不是恋人，只是个俘虏，当然没必要为了她的事着急，不给她使绊子就不错了。

蓝西抬脚走向所在角落里的妇女，蹲下之后扬起自己认为最和善的笑容，用尽全力放轻声音，问：“这位女士，请问……”

“哇呜呜呜呜——”女人怀里的婴儿瞬间大哭起来。

“贵人……贵人别杀我……”女人尖叫着跑开了。

“噗嗤。”

“笑什么笑！”蓝西气冲冲地回过头质问罗绪，“不是你说这样能行吗？”

“我可没说这样能行，充其量只是让你变得不那么显眼而已。”

“是你带我来这的，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罗绪好像踌躇了片刻，妥协道：“要不我试试？”

蓝西用眼神告诉他：还不快去？

“咳咳……”他清清嗓子，自认为和善地朝蹲在路边偷瞄二人的少年走过去。

还没走几步，少年看见那张面瘫脸就嗖地跑远了，临走之前还疑似没控制住膀胱，在地上留下了清澈的水渍。

“噗嗤。”这回轮到蓝西笑了。

罗绪默默退回来，脸色比平时还黑。

“现在怎么办？”蓝西颇有些好整以暇地问——她好像真当是出来玩了。

罗绪却仿佛没看见她玩味的神色，沉吟片刻，说：“你和我估计都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就算用钱财利诱，他们愿意开口，说的也未必是实话。”

他说的有道理，蓝西一开口就不像贫民，罗绪则太冷，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儿，贫民窟的住户从小一起长大，非常团结，那些反抗军估计有九成都出身这里，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就算真有人告诉他们那些人在哪，其中几分真几分假，蓝西和罗绪单枪匹马，恐怕也不敢去。

“那就换个人来？”蓝西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有人选？但如果让我的下属知道我们在这……”

“不。”罗绪打断她，“不能告诉他们。”

“那叫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