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点

那天两人都没有出门，天南说到海北，自分隔两地上大学以来，谈心的时机少之又少。

临近晚上，曼月孜准备带她出去吃饭，“都已经这么晚了，他还没打电话，我俩先去吃吧。”

刚下楼，阿依努尔的手机就响了，曼月孜见她满脸笑容，忿忿不平：“早不打，晚不打，专挑这时候！”

谁知几秒后她低落地挂了电话，“走吧。”

曼月孜好笑，“怎么了？他不来接你了？”

“嗯，他们组今天晚上得加工赶图。”

曼月孜撞着她肩膀，笑说：“不就没等到他嘛，跟我吃饭也不用那么为难好吧。”

阿依努尔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她就回了k市，彼时约丹纳正忙得焦头烂额，接到她在高铁站等车时打来的电话，心上惘然。

后来，后来他也没能去找她，总是在电话里为自己的失言和无奈道歉。

阿依努尔笑着安慰说：“没关系啊，等你回家我们就能见面了。”

寒假回家那天，阿依努尔在去高铁站的路上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今年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她笑了下，说：“那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他“嗯”了声，话筒里传来聒噪的机器运行声。

独自坐在喧哗的车厢里时，她蓦地想起一句话，那是当初曼月孜问她的，说：“你们要一直瞒下去吗？”

在开门见到巴德叶斯和玛依拉时，她心底有个声音替她回答道：“对，就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比如现在。

约丹纳昨天深夜风尘仆仆到家，她睡得迷糊，直到早上听到玛依拉说：“你小点声，你哥半夜才到家，让他多睡会儿。”

阿依努尔惊得睁大眼睛，“他回来了？”

玛依拉看着她兴奋得乱蹦，不禁好笑，“他没跟你说他要回来？”

阿依努尔笑容淡了些，“没呢。”

玛依拉轻叹口气，“也不知道什么工作忙成这样，我看他瘦了好些。”

听得越多，阿依努尔越想去看他。

好像过了很久，她问：“这都多久了，他怎么还在睡啊？”

玛依拉看了眼手机，“二十分钟不到，他回来得晚，你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几次问的时候，玛依拉皱眉道：“哎哟，你快出去，我要做饭，别在我跟前添乱。”

巴德叶斯早早起床坐在炉边烤火看电视，闻言笑着招手，叫她过去坐。

又等了好久，厨房里终于响起了抽油烟机的轰轰声，巴德叶斯起身去了厕所，她长叹口气，蹑手蹑脚推开了那扇门。

灰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昏昧不清，床上隆起一团，安静到她能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

阿依努尔走到床侧蹲下身来，终于能借着稀薄的光亮看清他的脸，凌乱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面庞瘦削，猛然间稳重不少。

她就那么盯着他细细打量，撑在床沿的胳膊忽地一紧，整个人被拽起，短暂惊呼立刻被他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