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九鬼神倔强地抽回手, 仰头望着他虚弱苍白的面庞，鼻子一酸:“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接触那个东西了吗？！为什么食言了？还是说，你之前都是哄我的？”

看如今已瞒不住，惠比寿叹了口气，摸了摸九鬼神的脑袋:“阿九，若驭妖能成功，所带来的好处是不可想象的。”

好处？

这么多年的实验，成功案例有多少？失败反噬又有多少？她不清楚。

但她知道他身体每次沾染上一大片一大片安无，即便净化后也要躺在床上修养十天半个月的虚弱和痛苦！

至于好处，她没看见。

“严弥和邦弥他们难道还不够你使唤吗？你为什么总想去驭使一群毫无神智又可怕的妖怪呢？如此贪得无厌，最后还不是报应到自己身上。”

九鬼神吐出的话语冰冷又刺骨。

她摇头落泪，脑海疯狂叫嚣。

不是的。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就是为了你心中所谓的大爱？为了让所有人获得幸福？别开玩笑了，他们根本不会知道你做了什么，即便知道，也会嘲笑你自不量力！神明八百万，就你最贪心了！”

恶语伤人。

更何况来自最亲近的人。

惠比寿垂着头，落寞孤独的气息将他淹没，他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替九鬼神将脸上的泪水擦去。

他的大手冰冷，微微颤抖。

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九鬼神捂住嘴巴，眼神惊恐。

她启唇想说对不起。

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

想说她只是想让他好好爱惜自己，多考虑考虑自己。

可害怕话语到嘴边又会变了味。

后悔、难过、恐惧等复杂感情交织弥漫。

九鬼神放下手，不敢再看惠比寿，转身朝大门走去，头也不回地开门跑了。

严弥注视九鬼神离去的背影几秒，随即对房间黑暗中的惠比寿说:“少主，九鬼大人她只是太担心您了。”

邦弥点头赞同。

惠比寿没有回答，他哪里不知道。

第一次被她发现自己驭妖赐名失败感染安无时，小家伙哭得天昏地暗，让他不要继续了。

那时为了安慰她，他撒谎答应了。

然而他是个骗子，只是将一切转到更隐秘的地方进行，承诺就是浮于表面的安宁罢了。

摸上脖颈刺骨疼痛的安无，惠比寿苦笑。

阿九真敏锐，一下子就看出这不是神器反噬的结果。

不过也对，若有神器敢刺伤他，第一时间就会被处理掉，哪里会等到安无爆发到无法遮挡的地步。

今天惹阿九难过了，要好好道歉才行。

惠比寿昏倒前如是想。

“少主！”

“少主！”

严弥和邦弥速度向前，一时不敢擅自触碰。

安无的面积又扩大了。

看来新赐名的妖怪反噬得厉害，不如放弃……

惠比寿似听到两神器的心声:“我还可以，带我去净化室。”

“是。”

……

日向翔阳发现自己的女朋友不爱笑了，说话时总走神。

这段时间他忙着和乌野教练的爷爷练习排球在空中战斗的方法，竟没发现阿九的不对劲，失职！

“阿九，发生什么事了吗？”日向翔阳并排走在九鬼神的身旁，轻轻拉起九鬼神垂在身侧的手问道。

九鬼神望着如咸蛋黄般的夕阳，瘪嘴:“没什么，翔阳你明天又要去东京远征对吧？”

“嗯，阿九要一起吗？”日向翔阳见她不想说，也就不多问。

“我就不去了，我明天要去惠比寿爷爷那儿。”

“……好，”日向翔阳握紧九鬼神的手，灿烂笑道，“那阿九记得接我电话哦。”

“嗯！”九鬼神点头，被日向翔阳阳光积极的态度影响，觉得明日的道歉认错也不是那么灰暗了。

看九鬼神振作了一些，日向翔阳宠溺地笑了一下:“阿九，虽然有些事你不能和我说，但你永远记住，我一直会站在你身边，一直一直。”

少年明白眼前精致漂亮的少女是妖怪，她有一个他完全接触不了光怪陆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