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之后一个小蓝人还是小红人走到他面前，他看不清那个人脸，但那道温柔的注视，却让布鲁斯心中暖洋洋的。

他好像说了什么……

“想不起来啊……”布鲁斯烦躁得抓了抓头发，没办法，他只能无奈放弃，留到之后再想，布鲁斯坐在沙发上侧头看着窗外出神。

他刚来堪萨斯的时候，还是春天，现在已经到了盛夏，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布鲁斯从没觉得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么快。

今天克拉克家里有事，白天不能来找他，阿尔弗雷德出门采购去了，只留下布鲁斯一个人待在家里。

布鲁斯曲起双腿，将脸缓缓贴在膝盖上，视线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野草出神，安静下来的布鲁斯脸上总是带着忧郁，看着他仿佛经历了百年孤独一般。

他看着窗外，那些在雨季疯长的野草就像是他的思念一般，他无法克制的想起哥谭。

他在哥谭的时候，无数次想毁灭那里，毁灭那个给他带来痛苦的城市，但当他离开那儿的时候，他又无法抑制思念。

布鲁斯觉得很可笑，他想念那座孕育他塑造他，也毁灭他的城市。

前几天的他浑浑噩噩的，大脑一直无法理智思考，但布鲁斯其实一直在想，要不要离开这里，回到哥谭。

堪萨斯的生活太美好了，美得像是一场梦，布鲁斯对这样的生活既憧憬又恐惧。

他无法控制自己沉沦于这样的生活，又恐惧自己忘记来自黑暗的事实。

布鲁斯伸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出神，他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作出决定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掏钥匙的声音，是阿尔弗雷德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手里抱着今天晚上的菜，进了门。

布鲁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阿尔弗雷德忙碌，他其实不怎么爱说话，思考的时间总比其他事物占的时间多了多。

有时，影响自己一生的决定都是在这种温馨的小事中作出的。

“阿褔，我们回哥谭吧。”布鲁斯望着阿尔弗雷德忙碌的背影，突然说道。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顿：“你想回去吗？是在这里遇到什么事了……”

布鲁斯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回去了。”

“在这里不好吗。”阿尔弗雷德转身，神情带着些许哀恸的看着他。

“布鲁斯，我知道你放不下托马斯和玛莎，但是，但你只是个孩子。”

“我是韦恩之子。”布鲁斯坚定的注视着阿尔弗雷德，他知道阿福为什么把自己带离哥谭，托马斯和玛莎已经在那座罪恶之城折戟，阿福不希望布鲁斯继续这样的生活。

只是，布鲁斯从来不是一个会躲在后面的人，他总有一天会战胜恐惧，战胜愤怒，踏破荆棘走到前方。

但阿尔弗雷德还是想尝试，尝试将布鲁斯带离那里，让他的后半生过得优渥无虑。

布鲁斯放下腿，将脚插进脱鞋里，站起身走到阿尔弗雷德身边，布鲁斯仰头看着他，现在的阿尔弗雷德并不老，可以说正值壮年，但正是这样的阿尔弗雷德，选择放弃他的事业，陪在一个暴躁难以沟通的小孩旁边，耐心的开解他。

他照顾自己，培养自己，带着布鲁斯离开哥谭，只是为了布鲁斯能更好的生活。

布鲁斯看着这样的阿尔弗雷德，心脏被突如其来的悲伤击中。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布鲁斯。

布鲁斯不由这样诘问自己的心。

他突然伸手抱住了阿尔弗雷德。

“对不起，阿褔，我太任性了。”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神情陡然柔软了下来，顺从布鲁斯的力道，缓缓蹲下|身，回抱着布鲁斯，安抚得拍着他的后背。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告诉我，我来帮你。”

“什么都没有。”布鲁斯将额头埋进他的肩膀，“仿佛做了一场美梦，醒了，总要回到现实。”

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的心快要化了，他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但他总是要照顾这位小少爷的，不是吗？

“你不喜欢堪萨斯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不是这个问题，阿福，我喜欢这里，我爱这里，这里带给了我，哥谭永远给予不了我的宝贵财富。”

“我会离开哥谭，但我总归还是要回去的，无论我走到哪里，哥谭都是我此生唯一的归宿。”

“我终究是哥谭人，我要回去，回到那个埋葬我父母一生的地方。”

“我要改变那里！”

布鲁斯抬起头，眼中盛满的不在是焚毁一切的地狱之火，而是更加深刻的东西。

那是信念，是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法否认与毁灭的事物。

阿尔弗雷德与这样的布鲁斯对视，被他的眼神镇在了原地。

阿尔弗雷德曾经也在其他人的眼中看到过这种东西，所以他更加明白，无论用怎样的话语，怎样的行为，都再也无法撼动布鲁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