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赵清薇一噎，又继续自己的话劝：“小易，你不清楚同性恋，同性恋很脏的, 谁知道安渝以前……”

祁易站了起来，他这个动作让揽着他胳膊的赵清薇有一种被甩开的错觉。

赵清薇抬起头，看着她这个不知何时长成这样高大英俊的儿子，她看着他，都要仰高了头，她听见儿子说：“安渝洁身自好，待人真诚，他变成同性恋也是因为我。”

祁易嘴角那点笑已经没了，他扫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父亲，又重新看向母亲：“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在这里跟你们二老要个成全，我爱安渝，我要和他结婚。”

“啪”的一声脆响，落在祁易脸上。

祁鸿远惊诧地喊了一声：“清薇。”

赵清薇已经站了起来，她颤抖着手，似乎没料到自己竟然打自己儿子。

祁易是她从小到大的骄傲，她连掐掐他的脸都要收着力道，连个印子都不敢留，可现在祁易脸上留着一个鲜艳的巴掌印，她的指甲又长，还不慎划了两道血痕。

那俊美的皮肤下涌出鲜血，刺得赵清薇心脏一缩一缩，她的眼泪流得更快，哭成一团：“小易……你可不要说些胡话吓人，什么结不结婚的，结婚那也该跟女人结婚，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些话放以前，是要被绑着烧死的……”

祁鸿远搂着赵清薇让她坐下，安抚着她难过到颤抖的身子：“小易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主见，你别气坏了身子，我们好好商量着来，动手那也是你心疼。”

赵清薇骂他：“都怪你纵容小易！让他被那些个胡搅蛮缠的狐狸精迷住！你要是好好教他，他会不知道男的和男的是有违天理的吗！”

祁鸿远憋着没吭声，瞥了眼祁易，他还没弄明白安渝怎么活过来的，所以儿子喜欢男的这件事在他眼里更不值一提了。

祁易看着哭哭啼啼的赵清薇，心里也是烦躁，母亲和安渝都是他最爱的人，他哪个都不想伤害。

祁易说：“妈，安渝是我主动追求的，你别什么错都先撇清我，你也说了，这事儿多么严重，既然我把安渝拐到了这条路上，那我就得对安渝负责。你不是教导过我，男人要有所担当，你现在又要我放弃，那不是和你教过我的道理相悖吗？妈，你就接受儿子喜欢安渝吧，以后你有两个儿子孝敬，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赵清薇被他说得气到脸红：“狗屁的欢喜！谁要他这个土冒当儿子了！我不要！”

祁易嬉皮笑脸地说：“不当儿子，当儿媳夫也行。”

赵清薇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眼泪哗哗流，祁鸿远给她拍了拍背，瞪了一眼儿子：“小易，非得把你妈气死才甘心？”

祁易“啧”一声：“快过年了，说什么晦气词，爸，妈，我和安渝这事是改不了了，你们要是不能接受，那就慢慢接受，还有很长时间，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省得妈看我吃不下饭。”

祁易一转身，赵清薇问他：“小易，真没有回转的余地？”

祁易说：“没有，我不会改变的。”

赵清薇推开祁鸿远，脸上竟是一种悲壮的痛苦神色，她站起来，声音充满某种决绝：“好，你不能改变，你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那妈妈今天就撞死在这儿！让你们过个好年！”

赵清薇闭着眼就往远处的红木柜上要撞，她窜得速度挺快，祁鸿远一弯腰什么也没抓着，赶紧起来大喊：“清薇！”

赵清薇没撞成，祁易冲过去拦住了她。

赵清薇在祁易怀里寻死觅活的，大骂祁易不孝，白疼了他，现在儿子要活活逼死她等等诸多悲愤欲绝的话。

祁易把她按在了沙发上，祁鸿远后怕地抱住赵清薇，愁眉苦脸：“清薇啊，何苦呢？不能这么冲动啊！”

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紧锁眉头的儿子，急得脑门冒汗：“小易，真不能改？难道你妈还比不上那个外人？”

赵清薇哭的声音也小了些，红着一双眼看祁易，抽抽噎噎的，靠在祁鸿远怀里。

祁易深吸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曲膝跪了下来。

赵清薇哽咽的声音彻底止住了。

祁易垂着眼说：“爸，你是知道的，安渝是死而复生的人，失去他的时候，我根本活不下来，每天只能靠着他冰凉的骨灰活着。儿子确实不孝，因为我是打着要陪他一起死的主意。我去看了你选的墓园，当时我就在想，他生前就是孤零零一个人活着，死后也是孤零零地走，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如果我不执意拉着他走上这条难走的路，他也不会害怕地躲避我，是我不顾他的反抗拉着他的啊！是我害死的他！”

祁易抬起了眼：“爸，妈，世界上没有求一求就得来的好事，安渝复生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安渝现在这条命，是我用命换回来的。我们的生命已经绑定在一起了，他活着，我就能活，他死了，我也就死了，你们要是心疼儿子，就成全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