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毫无疑问是“飘”。

这些悬浮在半空中的“人”，个个神色空洞，看起来并无多少理智，只是盲目地游荡着，令街道显得格外热闹。

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以至于街上少数几个正常行走的实体人类，反倒像是误入其中。

这几个在清晨外出的人一如往常地走动着，不断穿过一个个游荡的半透明灵体，显然并未觉察到周围有那么多“同行者”。

游荡的“人群”之中，一个抱着头颅的男性似乎感觉到来自窗子里的视线，转过身，举起手中的头，对着黑泽医生的方向，露出一个夸张的微笑。

“入殓师手艺不错啊，”黑泽阵看着那张脸上巨大的伤疤说道，“这都给他缝起来了。”

飘在他身边的系统没反应过来：“啊？”

“你没认出来吗？被钢琴线断头的那个，”黑泽医生往窗外示意，“他的头找回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

系统：“啊？”

它确实没认出来，但比起认不认出来，宿主这么镇定的反应才更让人惊讶吧？

窗外的男人并未停留太久，那转身的举动仿佛只是灵光一现，他很快又转过身，继续盲目的游荡。

黑泽医生的目光也没有继续留在他身上：“这些都是死在米花的人吗？”

“啊，差不多……”系统下意识地回答，“按照我的感知，目前末日的影响范围应该还只局限在米花。”

黑泽阵点头，接着问：“它是怎么运作的？”

他看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这次的末日和鬼怪之类的事物有关了，但目前看来，这些东西就只是在游荡，还没有表现出什么杀伤力。

“就类似恶鬼的那种，”系统很快解释，“你别看他们现在看着很无害的样子，那时因为末日才刚刚开始。”

“按照一般流程，它们会慢慢变得强大，互相残杀，伤害人类……你应该看过一些类似的电影吧？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它说道，“现在还没人能看到它们，但慢慢的也会出现能看到这些的人，和能被人看到的怪物。”

“当然你是例外啦，作为我的宿主，看到真相是应该的，”系统补充了一句，随后继续道，“和电影里不同的是，当这种进展被压缩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之后，人类是没办法这么快找到应对方法的。”

所以最终，这会变成一场末日。

倒是不难理解，黑泽先生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才移开目光：“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身体”看着平平无奇，就是个朦胧的黄色光团，并不刺眼，摸起来也没有触感，好像浮动在空中的投影——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感觉，但倒也不算诡异。

“我也不知道啊，”光团扭曲了一下，仿佛系统在哭丧着脸，“末日刚到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变成这样了，而且不管怎么努力都回不去。”

它又开始焦虑地上下浮动：“在你醒来之前，我出去了一下，发现一般人都看不到我，就像他们看不到那些幽灵一样，而且，更糟糕的是……”

它的声音有点颤抖：“那些幽灵会对我产生伤害！”

实际上，刚发现自己脱离了宿主的时候，系统甚至有点激动，它生性活泼，被迫和黑泽先生一起宅家已经很痛苦了，早就想出门跑一圈。

没想到，现实立刻给了它当头一击。

末日刚开始的幽灵们没有太多自我意识，也没有什么攻击力，但系统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对它们有非同一般的吸引力，它刚飞出去没多久，就被好几只幽灵围上了。

而且，这些幽灵只是接触到它，它就感觉自己受伤了。

“我就赶紧跑回来了，”系统哭唧唧地说，“还有好几个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我只好用了一个道具，把这间屋子变成安全屋……”

用道具隔绝了幽灵们的行动和感知之后，系统才摆脱了那种被盯上的恐惧，然后就看到宿主醒了。

难怪一醒来就看它那么慌张的样子……黑泽阵看着系统思索片刻，才接着问：“安全屋？”

“还挺贵的呢，但我看它们那个样子，实在害怕……”系统沮丧得颜色都暗了几度，“也没地方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是想问，”黑泽先生摇头道，“你之后就不能离开这里了吗？”

“是这样的，”系统叹气，“而且……”

它无奈道：“这个安全屋道具不是一次性的，它每时每刻都要花积分，虽然不多……”

黑泽阵倒不在乎这个：“你用就是了。”

“我就知道宿主你不会在意的，”系统亮了一下，声音也轻快了些，“但这太浪费了，而且我要是在这里待着，也没法帮你干活了，再加上我不能离开你太远，那些幽灵好像对我特别……喜欢。”

它选择了比较委婉的措辞，其实在系统感觉里，那些幽灵倒像是在追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