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一直知道，爸爸早就已经把她拉黑了。手机里还存着爸爸的号码，也就是留个念想，难受的时候看一眼，心情会好得多。

女孩闭上眼睛深呼吸，手机仍然在不停震动，刷新它的存在感。短暂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足以让她心颤。

在这一瞬间，安迪想了很多可能性，期盼和胆怯同时缠绕着她，最后留下的，是心中常驻的悲伤和恐惧。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绝望。长久以来形成的念头占据了上风。电话响动的时间即将到达终点，安迪还是忐忑的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放至耳边。

耳边传来熟悉的机械音，是陪伴她长大的人工智能。您好，斯塔克小姐。这里是星期五。

安迪松了口气，并不是那预想中的小胡子男人声音，可是...为什么会有失落呢。女孩本能的及时回复，你好，星期五。这里是...安迪。

她已经不配再说斯塔克了，早晚是要习惯的，总不能等爸爸来催她吧。

安迪清空脑海里那些发散的思维，想着对面是熟悉的人工智能，一直沮丧的心情也好了些，她笑起来，星期五，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的星期五如实的执行着它主人的命令，斯塔克小姐，我是想跟您讨论，关于斯塔克先生给您寄去的更改姓名文件的事务。

只一瞬间，安迪就感觉好像所有的难受都挤上了心头，她下意识的紧紧咬住嘴唇，眼眶突然的红润，不等人工智能说完，就急忙的说，我，我会签的，让...爸爸放心吧。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知所措，像是在强忍着哭泣。

电话里陷入了安静，安迪使劲掐着手臂，抬头向上看，像是这样能不让眼泪流出来一样。

啪嗒。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的砸在地板上，女孩只能更用力的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过了一会，安迪才勉强压住上头的情绪，她吸了吸鼻子，那个...文件签好，我会寄过去的。

人工智能没有回复。安迪握紧了手机，心脏一点点冰凉下来，她正准备继续询问时，带有磁性的男人声音传来，安迪屏住了呼吸。

男人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好，安迪斯塔克?可熟悉的声音却让安迪的血液都几乎倒流，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是...爸爸吗?

明明知道不该心存希望，可她想抓住那一丝不可能。

她还能有被救赎的机会，对吗?这样的想法开始狂涨，占满了女孩的脑海，她开始不停的给自己寻找着理由。

可随着理想的不断美满，和现实的冰凉刺骨形成了对比，爸爸...正在和她彻底撇清关系呢。

巨大的落差席卷了女孩，心中五味杂陈的感受让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连忙抬手捂住脸，情绪的崩溃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由在心里狠狠埋怨着自己，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做梦呢?爸爸...肯定更讨厌她了吧。

想到这里，安迪拼命的忍住眼泪，回复对面的小胡子男人，是...是我。

出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对面的托尼斯塔克似乎被堵住了话，他停顿着，也不挂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迪慢慢放下了捂住脸的手，心尖上蔓延疼痛，致命的破碎感。

安迪自暴自弃似的低下头，那个...请放心吧，我签完就寄过去。女孩的声音已经沙哑，她能感觉到逐渐变得缓慢的心跳声，那种并不致命但是折磨人的难受。

托尼斯塔克没有回答，安迪就耐心的等待他挂电话，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等着爸爸先挂电话。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就在安迪要窒息在这样的寂静中时，她听见了托尼斯塔克的回答，他说，文件可以不签。

电话挂断了。嘟嘟的声音在安迪耳边回响。她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眼泪决堤，大颗大颗的落下。

女孩在原地站了很久，从清晨到中午，直到双腿一动弹都带着疼痛。

安迪!系统回来了，它拍了拍站着的女孩，怎么在这站着呢?

安迪没有转身，系统疑惑的飘到女孩面前，她低着头，满脸是泪。

泪水干涸留下的痕迹在白皙的脸颊上尤其显眼，眼睛有些许的红肿。

......

系统：我不就出去了一个上午吗?!

安迪...你这是怎么了?系统小心翼翼的询问，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女孩。

这么一句话，似乎一下子击碎了女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她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可又笑得很开心，又哭又笑的，看得人心酸。

安迪擦擦眼泪，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她才开始回复面前担心的统统，爸爸...爸爸说我不用改名字啦!女孩满脸的喜悦，好像遇到了什么从未有过的喜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