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潜入幽冥

子时刚过，乱葬岗磷火如豆。

夜雾浓稠如浆，裹挟着尸骨腐朽的甜腥与黑松林的树脂苦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林尘伏在半塌的坟茔后，黑衣融入夜色。身后，冷月与八名逆天盟精锐屏息如石，每人胸前的敛息阵盘泛着冰蓝微光，像垂死萤虫最后的呼吸。

目光所聚，百丈外——幽冥渊入口。

没有魔气滔天，没有守卫如林。只有一道三丈宽的地缝，如大地陈旧伤疤。裂缝边缘草木不生，岩层呈暗红色，似被血液浸透万年。更诡异的是，裂缝中飘出的不是风，而是粘稠如液、扭曲光线的“气”，让周遭景物如隔晃动水幕。

林尘取出青铜副钥。

钥匙在掌心微颤，铜锈剥落处暗红纹路流转。他咬破指尖，精血抹于匙齿。血珠渗入，钥匙骤然发烫，悬空转向，直指裂缝东侧三十丈外——岩壁上一道藤蔓遮掩的狭缝。

“侧门。”林尘声音压得极低，“敛息全开，跟紧。”

九道身影如鬼魅掠出。

三十丈距离，走了一炷香。每一步都避开地面上暗藏阵纹的碎石排列。冷月在前引路，三次抬手示停，指尖虚点空气中几乎不可见的灵力细线——触之即警。

抵达岩缝。枯藤一触成粉。缝隙仅容一人侧身，内里漆黑，腐败甜香浓郁如实质，似血肉在密闭中发酵。

林尘率先进入。

岩壁湿滑冰凉，覆着黏膜般的苔藓。通道极窄，胸膛贴壁，心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放大，又被粘稠阴气吞噬。二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

不，是坠入更广阔的黑暗。

倒置碗状洞窟，穹顶高不见顶，无数暗红钟乳石倒垂，尖端滴落粘稠暗红液体：滴答、滴答。地面坑洼蓄着暗红“水”，浮着惨白碎骨。

甜腻腐败气浓烈至粘喉。阴湿渗入骨髓，如无数冰冷滑腻的手抚摸皮肤。

“别碰任何。”林尘神识传音，混沌灵根运转，将侵入阴气分解转化。他扫视洞窟，主通道应在东北角。

队伍贴壁缓行。脚下软泥胶质，每一步陷至脚踝，拔出时“噗嗤”作响。冷月忽然抬手——

右前方较大坑洼，水面浮着一具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楚家护卫服饰，胸口破洞，心脏消失。水面有暗红“线虫”蠕动。

“守卫亦是养料。”冷月传音冰冷。

又见三具类似尸体。幽冥渊之残酷，连看守者亦难逃饵食。

至东北角石阶，异变陡生。

阶前两尊恶鬼石像，青面獠牙，双手持戟。林尘踏入三丈范围时，石像眼窝骤亮幽绿鬼火！

“闯入者……死……”沙哑重叠之声直灌脑海。

石戟破空刺来，戟刃缠绕凝实怨气。林尘侧身闪避，混沌神剑出鞘半寸，灰蒙剑光斩中左侧石像手腕——金石交击刺耳，仅留浅痕。

“走！”冷月低喝，六枚毒镖射向眼窝。石像抬戟格挡，动作迟滞一瞬。林尘掠上石阶，众人紧随。石像欲追却受禁制所限，在范围边缘无声咆哮。

石阶螺旋向下。

两侧岩壁渐现雕凿痕迹：警戒符文、复杂壁画——描绘楚家先祖“镇压”魔物之功业。但细看之下，那些被“镇压”的魔物形象，竟与壁画角落以隐晦线条勾勒的、正接受血祭的楚家先祖身影，有诡异相似。

虚伪历史，比真实罪恶更令人作呕。

下行百丈，石阶尽头乃半开青铜巨门。门高五丈，锈迹斑驳，浮雕百鬼夜行。门缝泄出昏黄光，夹杂压抑抽泣。

林尘止步，混沌玉佩贴门缝。微光流转，反馈门后灵力波动：三道守卫气息品字守内，另有二十余道微弱濒灭的生命波动——囚徒。

“三道，左一右二。”林尘神识传讯，“冷月左，我右。余者待命，有变则按三撤。”

冷月点头，身影如烟滑入门内。林尘模拟阴气波动，模糊一瞬，已现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