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父子重逢
“啸天！”柳清音凄呼。
但楚幽冥更快。
他只是抬手，虚空一按。
林啸天周身燃烧的金色光焰骤然凝固，如被无形大手掐灭的烛火。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摩擦声，却纹丝未断。林啸天闷哼，七窍渗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在我面前，生死不由你。”楚幽冥收回手，语气淡漠如述天气。
林尘动了。
不是攻向楚幽冥，而是扑向父母身侧岩壁——那里插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似某位囚徒遗物。他抓起短剑，毫不犹豫刺向自己掌心！
鲜血涌出，未滴落，被无形力量牵引化作血线，射向贯穿父母的锁链！血线触及锁链刹那，灰蒙混沌灵力顺血液疯狂注入内部。
“混沌血炼……”楚幽冥浑浊眼珠第一次波动，“你竟会此禁忌之术？”
混沌血炼——以自身精血为媒，以混沌灵力侵蚀万物本质。代价巨大，但此刻，林尘别无选择。
锁链在混沌之血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细密裂纹，渗出暗红粘稠液体，似锁链本身在“流血”。
咔……嚓……
第一条锁链崩断！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林啸天和柳清音身体一松，向前扑倒。林尘接住父亲，触手是皮包骨头与粘腻血污。柳清音挣扎站起，虽虚弱，可脱困瞬间，那双沉寂十年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楚幽冥脸色彻底阴沉。
“找死。”
他不再废话，枯瘦手掌向前一抓。没有华丽招式，只是简单一抓，可囚牢内空气瞬间凝固，无形压力如山岳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林尘将父母护在身后，混沌神剑竖于身前，灰蒙剑气撑开片狭小领域，勉强抵御恐怖压迫。他感到骨骼呻吟，内脏如被无形大手攥紧，每次呼吸都带血沫甜腥。
差距太大。半步通天对凝神七重，天堑之隔。
但就在此时，林啸天忽然抬手，按在儿子肩上。那只枯瘦手颤抖，却带不容置疑的力量。
“尘儿，借你灵力一用。”
林尘毫不犹豫，将混沌灵力反向灌入父亲体内。林啸天身体剧震，残存真龙血脉在混沌灵力刺激下，爆发出远超当前状态的回光返照！他松开儿子，踉跄上前一步，双手结出古老复杂手印——
十指翻飞间，指尖渗出金红血珠，血珠悬空不落，随手印变幻，勾勒出残缺却散发恐怖毁灭气息的符文。
“这是……林家禁术，混沌寂灭指？”楚幽冥浑浊眼珠猛地收缩，首次流露惊惧，“你竟敢动用此术！以你如今状态，施展必死！”
“死？”林啸天咧嘴笑了，笑容里是十年囚禁积压的所有愤恨与疯狂，“拉你垫背，值了！”
最后一个手印完成。
那枚以精血勾勒的残缺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丝，无声无息射向楚幽冥！
光丝过处，空间留下道久久不散的漆黑“伤痕”，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楚幽冥怪叫一声，周身爆起浓稠如墨黑气，黑气中无数怨魂面孔浮现、哀嚎、破碎。他双手齐推，一道由纯粹死气凝聚的灰色掌印迎向暗金光丝。
没有巨响，只有轻微“噗”声，如气泡破裂。
暗金光丝与灰色掌印同时湮灭。可楚幽冥闷哼连退三步，胸口黑袍无声碎裂，露出干瘪如树皮的胸膛，皮肤上出现个焦黑拇指大小的孔洞，边缘血肉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坏死、脱落。
他受伤了！虽不重，却是开战以来首次真正伤到这魔头。
林啸天施展完那一指后，整个人如被抽空般软倒，被柳清音及时扶住。他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楚幽冥：
“尘儿……就是现在！”
林尘早已蓄势待发。
在父亲禁术击中楚幽冥、对方气息出现刹那紊乱的瞬间，他动了。不是用剑，而是左手五指箕张，掌心灰蒙漩涡疯狂旋转——
吞噬魔功，雏形初现！
恐怖吸力从掌心爆发，目标非楚幽冥本身，而是他伤口处逸散出的精纯死气灵力！灰蒙漩涡如饕餮张口，将死气疯狂扯入、吞噬、转化！
楚幽冥脸色大变。
他感到苦修多年的死气灵力不受控制地流失，更可怕的是，那股吞噬之力中蕴含的混沌特性，竟在反向侵蚀他的魔功根基！
“这是什么邪功？！”他厉吼，再顾不得风度，枯瘦手掌猛拍胸口伤口，强行截断灵力外泄，同时身形暴退。
林尘岂容他脱身。他如影随形跟上，混沌神剑化漫天灰蒙剑影，封死楚幽冥所有退路。吞噬之力持续不断，虽每次只能吞噬一丝，可积少成多，楚幽冥气息明显开始不稳。
囚牢内，局面短暂僵持。
一边是燃烧生命施展禁术、油尽灯枯的林啸天；一边是魔功受损、惊怒交加的楚幽冥；中间是悍不畏死、以吞噬魔功死死缠住敌人的林尘。
但林尘知道，这僵持久不了。父亲已到极限，自己吞噬转化的死气虽能补充消耗，可对方修为根基太雄厚，耗下去必输。
必须速战速决，或……另寻出路。
他目光飞快扫过囚牢四周。突然，在楚幽冥身后不远处的岩壁上，他看见个极其隐蔽、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形状……与怀中青铜副钥的匙柄，完全吻合。
那里，难道是幽冥渊侧门的真正出口？
念头刚起，异变再生。
整个囚牢——不，是整个幽冥渊深处，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战斗余波，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存在，被此地的激烈灵力波动与血腥气息……惊醒了。
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地面粘稠污物如沸水翻涌，远处传来锁链疯狂拖曳的巨响，与低沉如闷雷的、非人的咆哮。
楚幽冥浑浊眼珠里，首次出现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猛地看向震动来源方向，嘶声道：
“是‘它’……‘它’被惊动了！你们这些蠢货，都要死在这里！”
咆哮声越来越近，夹杂锁链崩断的恐怖声响。
有什么东西，正从幽冥渊最深处，朝着这里……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