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魔女降临
裂谷深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那道横亘在谷底的灰白色裂隙，像极了苍穹被撕开后久久无法愈合的创口，边缘不断渗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空间碎裂声。八名黑袍魔修围坐在裂隙周围翻涌的血池旁，将嘶吼的妖兽与奄奄一息的修士推入其中。每投入一具活物，血池便沸腾一瞬，裂隙的扭曲便平复一丝——一种邪异而精密的“喂养”。
三十丈外，巨岩的阴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林尘隐在其中，《匿神诀》运转至极致，心跳与呼吸几近于无。左侧三丈处，凌雪指间扣着三枚冰凉阵盘，那是她耗费三个时辰、借着雾霭布下的“锁空迷踪阵”核心。两人之间，仅以微不可察的神识相连。
“为首者，通天境八重，”林尘的声音如细针，精准刺入凌雪识海，“气息驳杂，似有异常。”
凌雪回应得极快：“阵法已就位，可扰其感知十息。但林尘……那碎片已成为稳定通道的锚，一旦抽取，裂隙恐将崩塌。”
“若不取，”林尘盯着裂隙中心那点微弱却熟悉的光芒——混沌玉佩正于他怀中灼烫震颤，“等通道那头的东西过来，崩塌的就不只是裂隙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按计划行事。阵启之后，你立即向东南撤离，在第三标记点等我。若我一刻未至……”
“你会至。”凌雪打断他，侧脸在稀薄月光下显得清冷而执拗，“你答应过，要带我登玄天宗的观云台。”
林尘一怔，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竟被这句话熨烫出一丝温度。“……好。”
行动，只在刹那！
《匿神诀》敛去的瞬间，林尘将全身灵力压缩至双脚，轰然爆发！身影如撕裂夜色的灰色箭矢，三十丈距离，几乎缩地成寸！
“敌袭——！”
围坐的黑袍人中，那通天境八重的首领骤然睁眼，血瞳厉闪。但凌雪的清叱更快一步：
“锁空迷踪，启！”
啪！啪！啪！
三枚阵盘应声而碎。无形的波纹刹那荡开，空气变得泥沼般粘稠，八名魔修起身的动作齐齐凝滞，眼前景象重叠扭曲，神识如坠迷雾。
就是现在！
林尘已扑至裂隙边缘，右手探出，混沌灵力在掌心凝聚成贪婪旋转的灰白漩涡，直抓向那枚悬浮的密钥碎片！
“蝼蚁安敢？！”首领暴怒，左手维持魔气输送，右手凌空一抓，五道凝若实质的漆黑魔鞭裂空而至，直抽林尘背心！
刺骨杀意让林尘后背寒毛倒竖。
不能躲！
“噗嗤——！”
魔鞭着肉，黑袍碎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血痕炸开。林尘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却借着这股巨力前冲之势更疾，指尖终于触到那冰凉碎片！
触手刹那，碎片爆发出强烈的排斥——它已被魔气浸染，与血池、裂隙牢牢勾连。
“断！”
林尘目眦欲裂，混沌灵力如决堤洪流，疯狂灌入碎片，粗暴冲刷、吞噬附着其上的漆黑魔气！灰白与漆黑在他掌心激烈绞杀，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嗤嗤”厉响。
几乎同时，失去锚定的空间裂隙，疯了。
“嗡嗡嗡——轰！！！”
裂隙剧烈痉挛、扭动，边缘迸射出无数发丝般的细小黑缝，两名最近的魔修躲闪不及，手臂、肩胛瞬间被空间裂缝吞噬，惨叫戛然而止。
“你毁我圣门通道！！”首领目射血光，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齐出，滔天魔气化作一只覆盖半空、指甲狰狞的巨型鬼爪，朝着林尘天灵盖悍然抓落！
鬼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林尘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千钧一发！
林尘反手将刚刚剥离的碎片狠狠按进怀中！混沌玉佩光华暴涨，瞬间将碎片吞没。下一刻，他借鬼爪压下掀起的狂风，身体以近乎折断的角度拧转，足尖在血池边缘猛蹬，向后倒射！
“给本座留下！”首领狞笑，鬼爪如影随形。
然而——
“唔……”
一声极轻、极冷的鼻音，自那即将彻底崩塌的裂隙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如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让所有人动作一僵，连那拍下的鬼爪都缓了半拍。
一只手，自狂暴混乱的裂隙中，探了出来。
五指纤长如玉，指甲染着幽魅的淡紫，姿态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它只是轻轻伸出食指，对着剧烈震颤的裂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