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试选拔

玄天城外，试炼谷。

晨雾如纱，却掩不住谷口黑压压的人潮。十丈汉白玉牌坊下，近万名年轻修士如一片沉默的森林。林尘立在人群中，目光如刃，扫过那些锦衣华服、气息各异的竞争者——九大王朝的贵胄，五大宗门的骄子，此刻都敛了傲气，只剩眼底暗涌的紧张。

凌雪在他身侧半步，易容后的脸平凡无奇，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得惊人。她声音压得极低，如风过耳语：“登天梯，九百九十九级，实为上古幻阵。玄天宗历年收徒，七成栽在这一关。”

林尘抬眼。青灰色石阶蜿蜒探入云海，每一级都浮着淡金色的符文，似活物般缓缓流转。

“听说去年头名走了八百级！”

“哼，十年前惊鸿仙子走了九百五十级，那才叫天才！”

议论声窸窣。林尘闭目，《匿神诀》在经脉中无声流转，混沌灵根完美伪装成天级火灵根。丹田内五行灵力如星云旋转——他必须謹慎.混沌灵根，是福亦是祸。

“铛——！”

钟声荡开晨雾，山谷震荡。

一道青影踏空而至，悬于牌坊之上。那是个清瘦中年修士,一袭道袍无风自动,气息如渊——凝神境巅峰。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

“吾乃外门执事长老，青云子。”

人潮瞬间死寂.

“第一关‘登天梯’， 规则只讲一次。”青云子声音清晰，字字如锤，“九百九十九级, 幻阵, 考验意志、 心性、 潜力。 一百级合格, 三百级良,征求, 五百级优, 七百级者, 直入内门考察。 ”

他顿了一顿，眸光陡然锐利：

“幻境之中, 生死自负。 此刻退出, 尚可活命。 ”

话音落下, 人群骚动. 数十人面色惨白, 踉跄后退, 消失在队伍中.

“一炷香, 现在开始！ ”

青云子袖袍一扬, 牌坊下光幕如水. 人潮轰然涌动, 冲向石阶.

林尘稳步向前. 凌雪最后传音入密：“ 我在三百级等你. 幻境皆虚, 守住本心. ”

两人对视, 同时踏进光幕.

嗡——

天地倒悬.

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 阳光刺目, 草香扑鼻——林家演武场.

“尘儿, 发什么呆？”

那声音响起的刹那, 林尘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缓缓转身.

林震天就站在那里, 拄着紫檀木拐杖, 眼角的皱纹盛满慈祥. 那么真实, 真实到能看清老人袍袖上细密的针脚,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爷爷……” 林尘喉结滚动.

“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 家族大比, 要争气.” 林震天走近, 手拍在他肩上, 温暖厚重, “灵根天定, 但武道在人. 我林家的儿郎, 骨头要硬. ”

林尘低头. 十六岁的手, 白皙纤细, 没有老茧, 没有血痕.

幻境.

他心中雪亮, 可心脏却如被攥紧. 三年了. 离开天元城后, 他再未见过这张脸.

“废物还装模作样？”

刺耳笑声响起. 林峰带着旁系子弟晃来, 满脸讥诮: “林尘, 现在认输, 还能少丢点人！”

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神态.

林尘闭眼, 深吸. 丹田内混沌灵根轻轻一颤, 清凉气息涤荡灵台. 再睁眼, 所有波澜归于死寂.

“林峰,” 他平静道, “你会输. ”

话音落下, 世界碎裂.

第二级台阶. 雾淡了一分.

他踏上第三级.

幻境再临.

幽冥渊入口, 血雾弥漫. 冷月倒在脚边, 气息奄奄, 苏倾城被楚幽冥扼住咽喉, 父母在囚笼中嘶喊…… 每一个细节都在灼烧他的神经. 血是温的, 泪是咸的, 楚幽冥的狞笑在耳边炸开:

“林尘, 放下武器, 否则他们全得死！ ”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可林尘只是握紧了拳, 指甲刺进掌心, 疼痛刺破虚幻.

“假的.” 他声音冰冷, “这些, 我都已改写了. ”

一步踏出. 混沌领域在识海展开, 灰芒所过, 幻象崩散.

一百级, 两百级, 三百级……

沿途景象光怪陆离: 他时而是统御万界的神王, 挥手星河倾覆; 时而是落魄街头的乞丐, 受尽唾弃; 时而坐拥绝色三千, 醉卧温柔; 时而众叛亲离, 举世皆敌.

欲望与恐惧, 被精准剖开, 摊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