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秘境资格

林尘垂目，心头一震。

魔道。

“您是说，魔道可能混入秘境？”

“不是可能，是一定。”墨长老抹去水渍，“玄天秘境虽在宗门掌控中，但每次开启，空间壁垒会暂弱。若有内应接引，混进几只老鼠非是难事。而慕容家，最不缺内应。”

竹叶沙沙，庭中气氛沉如铁石。

林尘沉默良久，忽然道：“那便让他们来。”

墨长老挑眉。

“弟子修行至今，明的暗的围杀还少么？”林尘抬首，眸中掠过冰凌似的锐光，“楚家、魔道宗、慕容家……他们想要我的命，我也想看看，到底谁的命更硬。”

少年声平，却字字斩铁。阳光穿过竹隙，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影，将那犹带稚气的轮廓磨出冷硬棱角。

墨长老凝视他，倏然笑了：“好，这才像样。”自怀中摸出一枚漆黑令牌抛来，“此乃‘墨令’，凭它可自由出入万象峰任何地界，包括藏书阁三层以下。秘境开启前三日，你来三层东侧第三架，那儿有老夫早年收集的秘境札记，或对你有用。”

林尘接令。令牌沉手，非金非木，正面刻古朴“墨”字，背面是万象峰山形纹。

“去吧。”墨长老挥手，“好生准备。秘境之中，无人可护你，一切——靠你自己了。”

林尘深揖，转身离去。

竹门轻合。墨长老独立庭中，许久，低叹一声：“混沌灵根……万年未现的传说，竟真出世了。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同一刻，天剑峰深处，阵法笼罩的密室内。

慕容雄负手立于窗前，窗外云海翻涌，残阳如血泼天。他身后，黑衣弟子伏地，气不敢喘。

“所以，那小子拒了清虚？”慕容雄声无波澜。

“是。林玄当众说要留万象峰。”

“倒是聪明。”慕容雄冷笑，“知灵霄峰护不住他。”他转身，阴影吞没半张脸，“秘境名额安排妥了？”

“妥了。羽少爷虽伤未愈，但博长老亲自开口，争得一席。另一人是……”

“说。”

“寒月峰白静师姐。”黑衣弟子声更低，“她似对林玄……有些好感。此次主动请入秘境，恐怕……”

“恐怕想护那小子？”慕容雄眼中寒光一迸，“白静……白老鬼的闺女。哼，那老东西向来与苏星河穿一条裤子，生的女儿也不长眼。”

他走至室中石桌前。桌上摊一张古旧羊皮图，朱砂标着秘境数处要害。慕容雄一指重重戳在某点——那里画着一座虚幻楼阁。

“经阁虚影。”他喃喃，“慕容博传讯，魔道宗那边已确认，《混沌天经》第二卷残篇就在此处。此番秘境开启，无论如何，必须将此物拿到。若拿不到……”他眼中杀机暴涌，“便毁了它，绝不能让那小子得手。”

“可长老，秘境中有宗门监控……”

“监控？”慕容雄嗤笑，“历代死在秘境里的弟子还少么？意外、妖兽、绝地……理由多得是。”他俯身，盯死黑衣弟子，“告诉慕容羽，他此行只有一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让林玄永远留在里面。手段，随他用。若需助力，魔道宗的人会接应。”

黑衣弟子浑身一颤：“魔道宗也进去？这……若被宗门察觉……”

“察觉？”慕容雄直身，背光身影如山如岳，“等他们察觉时，那小子早是尸骨一具。死人，不会说话。”

密室死寂，唯窗外云涛隐隐。

残阳彻底沉入山峦，最后一缕血光掠过窗，照亮慕容雄半张脸。那脸上贪婪、阴狠、势在必得纠缠成一片扭曲的影。

此刻的林尘，正走在返程山道上。他不知杀局已布，却本能感到山雨欲来的重压。

抬首，晚霞泼天，如血染苍穹。

秘境一月，外界十日。但这十日，注定无宁。

少年攥紧手中秘境令牌。冰凉触感刺着掌心，心里却烧起一团火。

无论前路多少荆棘，他必要拿到《混沌天经》第二卷。为变强，为守护，也为那些在暗处注视他、等他破云而出的人。

山路蜿蜒，暮色四合。林尘的背影渐融于苍茫。

玄天宗各处，关于这横空出世的外门第五的议论，才刚沸起。有人赞，有人惧，有人谋算，亦有人……将沉默的赌注，押在了这少年身上。

风暴，于无声处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