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经阁考验
经阁虚影内部的广阔远超想象。
林尘踏进光桥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凝固又重组。悬浮的楼阁光影化为实质——一座不知名白玉砌成的环形殿堂，高不见顶。四壁镶嵌无数光球，如星子般缓慢旋转，散发着属性各异的灵韵波动。
殿堂中央空荡，唯有地面镌刻着一幅巨大的太极图。
“这些光球……”林尘闭目凝神，混沌灵根全力运转。在这片纯灵力构成的空间里，他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每个光球内的功法属性、品阶，乃至创造者残留的道韵，皆如掌中观纹。
《烈焰焚天诀》，天阶火系，暴烈狂放；《厚土镇岳功》，地阶土系，沉稳如山；《清风流云剑》，天阶风系，缥缈如云……
信息如潮涌入。
一炷香后，林尘额角渗出细汗。光球数量成千上万，每个皆有禁制保护，神识探查消耗巨大。
“不对。”他忽然睁眼，混沌尊者的话语在脑中回响：“混沌之道，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既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
他心中明悟，不再刻意搜寻“混沌”字眼，转而感知那些“异常”的波动。
又过半炷香，西北角一处几乎融入阴影的黯淡光球引起了他的注意——它不散发灵韵，反而如黑洞般微微吞噬着周围光线。
林尘走近。
光球内部，一枚残缺玉简虚影沉浮，表面浮着古朴字迹：
“《混沌天经·卷二》（残）”
找到了！
指尖即将触碰到光球的瞬间，一道冰冷意念刺入脑海：
“欲得真传，须过心魔。”
“心魔试炼，启。”
景象轰然破碎。
经阁外，山谷中的空气已凝成冰。
炎烈横刀立于光桥前，赤发在激荡的灵力中无风自动。长刀“焚炎”吞吐火舌，将空气灼出扭曲波纹。
对面，三名玄天宗内门弟子呈三角而立。为首者慕容羽面容阴鸷，鹰眸如刃；身后二人，一高个负双剑，一矮个持乌铁棍，气息皆在凝神境三重。
“炎烈，最后一遍。”慕容羽声音冰薄，“让开，或我帮你让开。”
炎烈咧嘴，白牙映着火光：“慕容师兄好威风。可惜这经阁不是你家开的——先到先得，懂？”
“先到先得？”慕容羽嗤笑，“秘境机缘，有能者居之。他一个外门废物，也配染指传承？炎烈，看在你烈阳峰面上，我容你三分。再不让，休怪我剑下无情。”
“无情？”炎烈长刀一振，火焰窜起三尺，“那我倒要领教，天剑峰内门第三的剑，有多利！”
话音未落，炎烈暴起！
他深知不能陷入合围，刀光化作赤虹，直劈左侧高个弟子——三人中气息最弱，先破其角！
“铛！”
双剑架住长刀，高个弟子连退三步，臂骨震麻。但刹那之间，慕容羽与矮个弟子已动。
慕容羽身如鬼魅，欺近炎烈侧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直刺腰眼——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隙。矮个弟子铁棍横扫下盘，卷起飞沙走石。
合击如网，封死所有退路。
炎烈瞳孔骤缩，体内火灵力轰然炸开！
“烈火真身！”
熊熊烈焰自周身燃起，化作护体火罩。
“嗤——”
剑气刺入火罩，被高温消融大半，只在腰间留下浅痕。铁棍砸上火罩，反震之力让矮个弟子虎口崩裂。
但炎烈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同时硬抗两击，纵然有秘术护体，也震得气血翻腾。
“有点本事。”慕容羽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可惜，不够。”
他缓缓抽剑。
剑身狭长，银白如霜，剑脊一道金纹流转寒芒。
“剑名‘破军’，地阶上品。”慕容羽轻抚剑身，抬眼时杀机如实质，“炎烈，能逼我出剑，你足可自傲。”
炎烈抹去嘴角血渍，咧嘴笑：“好剑！正好给我‘焚炎’开锋！”
他眼中无惧，唯有战意熊熊燃烧。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一轮交手，已落了下风。慕容羽未尽全力，而自己已动用消耗极大的烈火真身。
“必须拖住……给林玄争取时间……”炎烈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经阁内，心魔试炼已至最深。
林尘立于无边黑暗。无光，无声，唯有无尽虚无。
灵力停滞，混沌灵根仿佛从未存在。
恐慌如潮淹没而来。
黑暗翻涌，幻象迭生——
第一幕：天元城林家祠堂。林震天高坐，面无表情：“林尘，灵根驳杂，不配为少主。即日起，剥夺位份，逐出家族。”
林尘张口欲辩，发不出声。
第二幕：玄天宗执法堂。慕容博冷眼如判：“林尘勾结魔道，残害同门。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苏倾城败坏门风，罚入思过崖百年。”
苏倾城泪眼望来，林尘寸步难移。
第三幕：废墟血泊。王富贵胸插匕首，双目圆睁；冷月单膝跪地，匕首已断。楚天骄踏空而来，身后千军万马，嗤笑如刃：“你看，你谁都护不住。”
第四幕：混沌玉佩碎裂。尊者虚影化作星光消散，叹息萦耳：“徒儿，为师等不到了……”
第五幕：囚笼之前。父母被铁链所锁，气息奄奄。楚霸天持刀狞笑：“跪下，否则将他们凌迟处死！”
恐惧如海啸，冲击神魂。
林尘跪倒黑暗，浑身颤栗。
“假的……都是假的……”他喃喃。
“若是真的呢？”心底魔音低语，“你凭什么逆天改命？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废物。”
“闭嘴！”
“你连心魔都破不了，谈何守护？你配吗？”
黑暗汹涌，要将他彻底吞噬。
便在此时，胸口传来一丝暖意。
混沌玉佩。
哪怕在心魔幻境中，它仍与林尘相连。那温暖微弱如孤灯，却让他未被彻底吞没。
林尘猛然抬头。
混沌尊者的话语在脑中炸开：“混沌之道，包容万物，亦超越万物。心魔由心生，破魔非否认恐惧，而是接纳，而后超越。”
他想起所立誓言：“吾求力量，非为称雄，实为护所爱，诛邪魔，逆不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