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内门招揽

夜色沉落，万象峰后山竹海在月下摇成墨浪。

林尘至深处时，墨长老已独坐石桌自斟自饮。两碟小菜，一壶浊酒，简朴如凡人。

“坐。”墨长老指了指对面石凳。

林尘落座，未动筷，静待。

墨长老饮尽一杯，方缓缓道：“白日那场面，你如何看？”

“树欲静，风不止。”

“倒也不差。”墨长老又斟一杯，“灵霄峰想拉你制衡天剑峰，烈阳峰图你潜力与人情，天剑峰那头……慕容家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你如今是块肥肉，也是众矢之的。”

林尘默然片刻，问：“长老以为弟子当如何？”

“如何？”墨长老忽然笑了，笑意深长，“你心里早有盘算，何须问老夫。万象峰清静，藏书阁的书够你啃，老夫偶尔也能点拨一二——这不正是你要的？”

心思被戳穿，林尘不窘，反坦然道：“弟子确需时日沉淀。近期破境太快，纵根基未损，对力道掌控仍欠精细。且……”

他声低了些：“若入灵霄峰，苏师姐与苏峰主处境将更难。”

墨长老点头，又摇头：“能虑及此，尚可。但还不够。”

他搁下酒杯，目光陡然锐利：“你以为留在万象峰便能独善其身？慕容家已盯死你，今日广场不过开端。三月后外门大比，你若进不了前十，夺不到玄天秘境名额，宗主予你‘将功折罪’的机会便作废。届时新账旧账齐算，无人保得住你。”

竹涛簌簌，夜风骤寒。

林尘拳心一紧：“弟子明白。”

“明白便好。”墨长老自怀中摸出一枚玄黑令牌，掷于桌上，“老夫替你争来的——宗门新发的甲级任务，查黑风山脉近期修士失踪案。赏赐是一次入‘宗门宝库’择宝之机，外加大量贡献。最要紧的是……”

他盯住林尘双目，一字一顿：“若完成得出色，可得一次‘镇魔塔维护观摩’资格。”

林尘瞳仁骤缩。

镇魔塔！第三枚时空密钥碎片就在塔底界空石中！上回潜入虽败，若有正途可入……

“别喜早。”墨长老泼来冷水，“此任务凶险极高，疑有魔道大宗活动。且慕容家必暗中作梗——他们巴不得你死在外头。”

林尘拾起那枚玄黑令牌，触手冰寒，云纹繁复。

“任务可组队，至多五人。”墨长老补道，“人选你自定，要靠谱的。王富贵那小子做生意精，打架不行。苏倾城……她父亲不会放人，慕容家正死盯苏家。”

林尘脑中急闪几人：“冷月可，她擅潜行刺杀。烈阳峰炎烈师兄战力强，性子直，堪信。还需一位熟追踪与野外生存的……”

“万象峰有个叫周通的弟子，凝神境二重，在执法堂干过十年追踪。”墨长老淡声道，“话少，行事稳。老夫已打过招呼，你直接寻他。”

林尘起身，肃然长揖：“谢长老。”

墨长老摆摆手，复归懒态：“别急谢。老夫帮你，亦是帮万象峰。这破峰冷清数十载，该出个搅动风云的人了。”

他顿了顿，声压得几不可闻：“还有……当心楚天骄。”

林尘猛然抬眼。

墨长老却不再多言，只挥手：“去。三日后动身，行前莫来扰我。”

林尘知问不出更多，再揖一礼，转身步入竹海深处。

月华碎落，斑驳满身。掌中令牌沉如命数。

将出竹林时，他脚步骤停。

不远处山道上，一道黑衣身影静立如松。冷月抱臂倚树，见他现身，只微一颔首：“王富贵传讯，皇都有变。楚天骄近日暗洗朝堂，已有三名靖王派官员‘暴毙’。”

林尘行至她身侧，二人并肩下山。

“还有？”

“慕容家在北境活动加剧，似与阴傀宗往来密切。”冷月声轻，却字字清晰，“另……苏姑娘托我带话。”

林尘步履微滞。

“她说，慕容家正向苏家施压，迫她与你断绝往来。其父虽顶着，压力日增。”冷月转目，眼神复杂，“她还说，让你专注大比与任务，勿为她分心。”

竹海在夜风中翻涌如涛。

林尘望向灵霄峰方向，灯火点点。许久，他收回目光，声静无波：

“知道了。三日后赴黑风山脉，你准备。”

“好。”

二人身影渐远，没入夜色。

身后竹林深处，墨长老自斟尽最后一杯浊酒，仰面望月，喃喃低语：

“山雨欲来啊……小子，且看你能走多远。”

月华森冷，映着他苍老的容颜，也照着这座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古老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