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了空带来的警示

“通道？”苏倾城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剑柄。

“一条能让更高位格、更深处存在……渗透力量甚至意志的通道。”了空转向林尘，目光锐利如电，“林施主可还记得，百朝大会遗迹中，我等曾遭遇的那枚诡异‘魔种’？”

林尘心底一沉，当日那魔种侵蚀修士、污染灵气的可怖景象历历在目：“师兄怀疑，那魔种与远古天魔有关？”

“贫僧不敢妄断。然佛宗秘典有载，天魔气息最显著之能，便是寄生万物、污染本源，化生灵为魔种载体，犹如瘟疫蔓延。”了空双手合十，眉间忧虑更深，“若此番真是远古天魔气息外渗，阴傀宗之流，乃至其他潜伏暗处的魔道势力闻风而动、浑水摸鱼，皆在预料之中。届时，恐非一宗一派之劫，而是席卷大陆之祸。”

帐内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郑重向了空行了一礼：“师兄以此天机警示，林某与联军，铭记大恩。不知佛宗对此，有何应对之策？”

了空还礼，神色肃然：“方丈已秘联道宗、儒宗高层，三教不日将遣真正的底蕴力量暗中关注，以防不测。然为免打草惊蛇，明面上，仍需我等年轻一代先行探查周旋。此外……”他看向林尘，目光复杂，“方丈有一言，命我转告施主。”

“林某恭听。”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然人心易变，魔念易生。施主身负混沌灵根，乃天地大变数，可为此局之破局关键，亦可为灾劫源头。万望施主谨记：莫被力量蒙蔽本心，勿让守护化为执妄。心若偏，则道易斜。”

话音沉静，却字字如锤，敲在林尘心头。

他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画面：净魂池中心魔幻化的重重诱惑与考验；父亲为护他们兄妹，决然燃烧血脉、自爆退敌的冲天烈焰；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求生，于尸山血海中咬牙前行的自己……

本心？执妄？

他沉默良久，抬眼直视了空，眸中如蕴星火，灼灼坚定：“林某修道，不求长生逍遥，不为天下无敌。只为护住所爱之人一片安宁，斩尽该斩之敌一身罪业。若此志为执，那我便执迷不悔；若此心为妄，那我便一妄到底。但求无愧，不问西东。”

了空静静看着他眼中那不容撼动的光芒，许久，唇角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善。佛亦作狮子吼，亦有金刚怒目。但望施主永持此心，不被黑暗吞噬。”

帐外恰在此时，传来急促脚步声与甲胄摩擦之音。

“报——”一名龙影卫掀帐而入，单膝跪地，声音紧绷，“启禀盟主！东北方向五十里处，发现阴傀宗队伍踪迹！约三十余人，押送大量物资，正全速向山脉深处行进！”

林尘与了空目光一碰，皆看到对方眼中寒光。

“来得正好。”林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愁寻不到他们那‘次级阵眼’的确切位置。传令：着炎烈率一队精锐龙影卫暗中跟踪，查明其最终去向及沿途布防。记住，只跟踪，绝不打草惊蛇。”

“遵命！”龙影卫领命，如风般掠出。

了空行至帐门边，望向东北方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僧袍在涌入的夜风中微微拂动：“山雨欲来，风满此楼。”

林尘迈步与他并肩而立，手中菩提念珠隐隐发烫，仿佛在与远方某种邪恶的存在遥相感应。他缓缓握紧念珠，声音平静，却透着斩铁截金的决绝：“那便让这场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正好叫这黑煞山脉深处藏着的魑魅魍魉、千年魔物，都看看——”

“我等手中之剑，利否。”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极远处山脉的最深暗处，一道猩红血光骤然冲破黑暗，直贯天穹，又在刹那间诡异地隐没，只留下更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空气中隐隐加深的血腥味。

夜，还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