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俘虏的口供

魔狼堡的废墟上，最后几缕黑烟缠绕着断裂的旗杆。焦土味混着未散的血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喘息中。

林尘褪去染血的外袍，立在主楼台阶上。凝神四重的气息如深潭静水，唯有眼底映着天边那道隐约的暗红——葬魔谷的方向。混沌灵根在胸腔深处低鸣，那是面对庞大阴秽时本能的悸动。

“总指挥。”冷月自阴影中现身，黑衣下摆沾着凝结的血痂，“俘虏里有个化灵境巅峰的小头目，名赵骷。嘴硬，但眼里有怕死的人才会有的裂缝。”

她侧身，目光掠向广场西侧——了空正盘坐在伤员帐篷外，佛珠轻转，低诵的经文化开一圈圈柔和金光，所过之处，游离的魔气如雪消融。

“带进来。”林尘转身步入大厅。

厅内曾是黑煞盟议事的魔窟，如今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间散落着碎裂的骨器，墙上描绘血腥祭祀的壁画被剑痕撕裂。林尘挥手，混沌灵力清出中央一片空地，只留一张黑木长桌。

炎烈拖了把椅子重重坐下，周身炽意蒸腾着空气中的阴冷：“跟这些魔崽子废什么话？直接搜魂！”

“搜魂所得残缺，且毁神魂根本。”林尘按住他，目光迎向门口缓步走来的了空，“况且，佛宗道友在此。”

了空合掌：“林师兄慈悲。然魔道诡谲，小僧可辅以‘梵心问真’之术，不毁其魂，亦可辨真伪。”

正说着，铁链拖地声刺耳响起。

冷月押着一人踏入。那是个枯瘦如柴的中年男子，脸色灰败，左肩剑伤深可见骨——炎烈的烈阳剑气仍在伤口处灼烧。他被禁灵锁链缚着，踉跄跌坐在林尘对面，却仍昂起头，咧出染血的牙：“要杀——”

“名字。”林尘截断他的话。

三字平淡，却让厅内空气一沉。那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更深邃的镇压，仿佛连光线都凝滞了半分。

俘虏喉结滚动，嘶声道：“黑煞盟执事，赵骷！”

“葬魔谷。”林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慕容博布了什么阵？守备如何？除了你们和阴傀宗，还有谁？”

赵骷啐出一口血沫：“盟主神功将成！待大阵完成，你们全都得成祭品！特别是你——”他眼中爆出怨毒的光，“林尘，你的混沌灵根，盟主说……是献给‘那位大人’最好的礼！”

“那位大人？”林尘眼瞳微缩。

赵骷猛然闭嘴，额角青筋暴起。

了空低诵佛号。手中念珠泛起温润金光，如涟漪般荡开。赵骷浑身剧震，眼中凶光开始混乱挣扎，仿佛有两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神魂。

“梵心问真不伤魂根，只助施主暂褪妄念伪装，直面本心。”了空声音潺潺如溪，“赵施主，你入魔道前，是北地赵家庄人。家中尚有老母与幼妹，可对？”

“你……！”赵骷如遭雷击，脸上肌肉抽搐。

林尘的混沌领域无声展开——非为镇压，而在营造一种绝对真实的“境”。他的声音沉入对方心神最脆弱的裂缝：“赵骷，你看清。慕容博所谓大业，是以万千如你家乡一般的村落血祭而成。你母亲若知你如今所为，当如何？”

“我别无选择！”赵骷嘶吼，眼中血丝密布，“他们抓了我小妹……种下魔种！我不从，她即刻便死！”

“现在你有。”林尘一字一顿，“说出你所知，联军破谷时，或可救你妹妹。若冥顽不灵——”他眼神骤利如剑，“她必成血祭的一部分，而你，连替她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多重压迫在此刻交织：了空的佛光幻出母亲垂泪的虚影；林尘的话语如冰锥刺入早已麻木的良心；体内魔种因情绪激荡而反噬，噬心之痛让他蜷缩发抖。

炎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热浪翻腾。

冷月匕首在指尖无声翻转，目光如针，钉死赵骷每一丝神色变化。

厅外伤员的呻吟与诵经声隐约渗入，更衬得厅内死寂。

“……我说。”赵骷终于崩溃，泪水混着血污横流，“葬魔谷在西北七十里最深裂谷……盟主在谷底布‘万魂血祭大阵’，已成七成。守备除我盟核心三百人、阴傀宗两位长老与八十铁尸外，还有……还有三位从‘海外’来的大人。”

他剧烈喘息，恐惧深入骨髓：“他们穿漆黑鳞甲，气息比盟主还可怕……盟主称他们‘天魔海使者’。大阵核心阵眼，便是那三位亲手所布。”

“天魔海。”林尘与了空对视，彼此眼中俱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