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阵眼寻踪

葬魔谷的山脊浸在稀薄黑雾里，血腥混着硫磺的气味粘在每一寸空气中。林尘伏在一块嶙峋黑岩后，混沌灵力在皮肤表层流动，将他化为岩石纹理的一部分。视线穿过石缝，谷底的景象让他胃部抽搐——

九根石柱立在血池周围，柱顶幽火里挤满扭曲人脸，无声哀嚎。血池像一锅煮沸的噩梦，不时浮起残肢。

“阿弥陀佛。”

了空的声音轻如尘埃。他盘坐右侧，额间金纹隐现，天眼通已催到极致。淡淡佛光笼罩周身，将侵蚀的魔气灼出细微的“嗤嗤”声。

冷月伏在左侧，暗影灵根让她几乎溶于黑暗。她的目光如刀，将谷底每一处守卫的方位、每一丝巡逻的间隙，透过秘术刻入林尘脑海。

“九柱囚魂，每柱至少百道生魂。”了空的传音直接渗入林尘意识，平静下压着怒焰，“血池是阵眼，汲取怨力转化魔能。池底连地脉阴气源头——那是整座大阵的心窍。”

林尘目光扫过。慕容博悬浮血池之上，魔龙虚影缠绕，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池中血浪翻腾。三名天魔海使者立在祭坛角，鳞甲在幽火下泛着冷铁般的光。

“二十七尊魔魂守柱，十二魔修结阵守池。”冷月的声音紧接着切入，冷而锐，“慕容博是阵枢，那三个天魔海的……在看戏。”

“破三柱，或断地脉。”了空总结，“前者惊动全局，后者需入血池底——必是死地。”

林尘的指腹无意识摩挲胸前的混沌玉佩。玉佩发烫，对谷底滔天魔气既厌恶又贪婪。他闭眼，将神识沉入灵根深处。

混沌灵力如触须探入地底。

能量网络在感知中展开：主脉如黑色江河奔腾，汇向血池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源头。但在主脉的缝隙间，有纤细支流——魔气稍薄，流动稍缓。

他睁眼，瞳孔深处混沌星云一闪而逝。

“我能从地脉进去。”

了空和冷月同时看向他。

“地脉魔气蚀魂，路径如迷宫。”了空皱眉。

“靠它指路。”林尘抬起玉佩，灰白纹路正微微脉动，“至于魔气……”他扯了扯嘴角，“混沌灵根，本就是吞食万物。蚀不蚀魂，看谁吞谁。”

冷月盯着他：“你需要掩护。地脉波动再细微，慕容博若全心戒备，必会察觉。”

“所以要有更大的动静引开他。”林尘看向谷底那三道漆黑身影，“了空师父，佛门可有什么法术，一亮相就能让魔道恨得牙痒、非扑上来不可的？”

了空默然片刻，苦笑：“大日如来印。佛光普照，梵音涤魔，对魔修如沸汤浇雪。但施术时需定如磐石，是个活靶。”

“要的就是活靶。”林尘眼中闪过冷光，“你们制造‘佛宗主力强攻’的假象，一击即走，利用地形周旋。我潜入破坏，成功后立刻传讯撤离。”

山风卷过血腥。血池中怨魂呜咽。

“可。”了空合十，掌心金光流转，“若能阻此恶阵，免苍生劫难，纵入无间，亦是菩提。”

冷月没说话。她已取出十二枚爆炎符、七根破魔锥，一枚枚检查。这是她的回答。

林尘深吸气，灵力在经脉加速奔流。他最后看了一眼慕容博——那个毁他宗门、囚他父母的人，此刻正炼着更深的罪孽。

“半柱香后动手。”他低声道。

了空颔首，身形如枯叶飘向后撤。冷月看了林尘一眼——那目光里有刀锋般的警告，也有极深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最终归于冰封的决绝。她化作阴影，随了空而去。

现在，只剩林尘一人。

他重新伏低，全神沉入地脉感知。那条细小裂隙在“视野”中浮现：从主脉夹角切入，向北七十丈，向东转入支流，再百丈……十七次转向，终抵血池下三十丈处的天然空腔。

从空腔向上挖，便是阵眼心脏。

他睁眼，瞳孔已完全化为混沌灰。谷底，慕容博忽然抬头望向山脊，魔龙虚影昂首低吼。

只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