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黑沙压境

三日苦学，他已能勉强交流。更从那些破碎的词句里，拼出了一个名字：

黑沙。

“他们又来了？”林尘望向北方。远方的沙丘线上，有几道模糊的黑影正在移动。

阿火抿紧嘴唇，重重点头。她抓起地上一把沙，染成深色，堆成小人，然后狠狠推倒了旁边代表赤岩部落的小土堆。动作间，她手腕上那道新鲜的鞭痕刺目惊心。

“阿兄，去年被抓走了。”少女的声音低下去，像砂纸摩擦，“他们……要我们的泉。”

林尘沉默。这时，一阵沉重脚步声靠近。

岩山长老回来了。老人肩上是一只瘦小的沙蜥，肋骨嶙峋。他将猎物交给妇人，走到林尘面前，布满风霜的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

“坐。”他用生硬的大陆通用语说。

两人对坐，中间是一碗浑浊的浆果酒。林尘抿了一口，酸涩灼喉。

“你在学我们的语言。”岩山换回部族语，语速很慢，“为什么？你伤好了就会走。”

“我需要知道这是哪里，怎么离开。”林尘直视老人，“但你们救了我。如果黑沙是威胁，离开前，我可以做点什么。”

岩山浑浊的眼睛眯起，久久注视林尘。

“你是个怪人。”他缓缓说，“从天上掉下来，伤那么重，三天就能走能说。你体内的力量……让我想起古歌里的‘天降者’。”

“天降者？”

“燃烧的星星，坠落大地。”岩山望向赤红的天空，“有的带来灾祸，有的带来希望。”他顿了顿，“你想知道这是哪里？南荒火域，太阳烤焦的土地。东有十万火山，西是飓风带，北边……是中央富土的方向，但要穿过黑沙部的地盘，还有毒蝎谷和流沙海。”

“中央富土？”林尘心跳加快，“那里可有宗门王朝？比如玄天宗？”

岩山摇头：“名字太远了。南荒与世隔绝，只有最老的歌谣提过‘山外面的世界’。”他喝干碗里的酒，“我年轻时遇过一个北方行商，他说北方有会飞的船、比山高的城墙、能移山倒海的‘修者’。但他死了，死在南荒。”

希望刚燃起，就被浇灭。林尘握紧陶碗。

“黑沙部，为什么盯上你们？”

岩山的眼神骤然阴沉。

“他们原本只是北方小部落，守着几口快干的泉。”老人声音压低，如夜风刮过沙丘，“但三年前，他们换了新酋长，还来了一个‘巫祭’。”

“巫祭？”

“黑袍，脸上刻黑纹，眼睛像毒蛇。”岩山无意识摩挲着石墩，“他能召唤黑沙化虫，让战士发狂不怕痛，还能……和魔鬼说话。”

“魔鬼？”

“黑沙部的人私下说，巫祭的力量来自一尊‘古魔雕像’。他们在沙漠深处挖到的，用活人血喂养。”岩山的声音渗入恐惧，“从那以后，黑沙部就开始扩张。吞了灰石部，灭了刺荆族。现在，轮到我们——因为我们有这口还能出水的泉。”

暮色吞没绿洲。篝火燃起，沙蜥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噼啪作响。孩子们盯着食物，更小的被母亲紧紧搂着，惊恐地望向北方黑暗的沙丘。

“他们来过几次？”

“三次骚扰，抢走兽皮腌肉。十天前，他们派使者，要我们献出一半水、一半年轻男女作‘贡品’，否则踏平部落。”岩山干枯的手握成拳，青筋凸起，“我们拒绝了。所以下一次……就是战争。”

远处，部落战士们沉默地磨着骨矛石斧。火光在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跳跃，映出一张张凝重而认命的脸。

林尘看着，想起天元城林家，想起玄天宗。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

“那个巫祭，到底多强？”

岩山沉默片刻：“三年前，黑沙部攻打灰石部。灰石长老是部落最强战士，能徒手杀死成年沙蜥。巫祭对他念了一段咒语，灰石长老就……自己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林尘眼神一凛。

精神操控？诅咒？还是邪功？

“你问这些，是真要帮我们？”岩山看着他，目光复杂，“外来者，你很强大，我能感觉到。但巫祭……他不是人。他的力量来自黑暗之地。”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北方。混沌灵根对能量的敏锐感知，让他清晰察觉到——那片黑暗沙丘深处，盘踞着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憎恶的气息。与魔道宗的魔气相似，却更原始混沌，如沉淀千万年的恶念。

“我需要更多关于‘古魔雕像’的信息。”林尘最终说，“还有，你们可听说过‘失落神殿’？”

岩山身体剧震。

“你……你怎么知道神殿？”老人声音颤抖。

“来此之前，听过一些传说。它可能助我离开南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