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循踪而行，遭遇沙匪
两个太阳高悬，将赤红戈壁烧成熔炉。空气在热浪中扭曲，沙砾反射着刺目的光，每一口呼吸都灼烫喉咙。风是干燥的刀，卷着沙尘，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林尘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在滚烫的沙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他的背上，母亲柳清音被特制的布带牢牢固定，苍白的脸掩在兜帽阴影下，呼吸微弱却平稳——那是靠珍贵丹药强行吊住的平稳。他必须走得更稳，任何颠簸都可能掐断这缕细若游丝的气息。
左侧后方，冷月如影随形。她微躬着身，目光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岩石的阴影、每一道沙丘的弧线。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刃上，那是多年杀手生涯养成的本能。这片戈壁看似死寂，实则杀机四伏，远比身后可能追来的敌人更懂得悄然靠近。
“方向没变。”林尘抬起左手，掌心托着那枚古旧的青铜罗盘。指针轻微震颤，顽固地指向西北方那片匍匐在地平线上的暗红山峦。“照这个速度，两天。”
“太慢了。”冷月声音干涩，目光锁死远方几处快速移动的小点，“有东西盯上我们了。五只，速度很快，在沙下。”
林尘停下，闭目。混沌灵根无声运转，感知如水波扩散。伤势恢复了六七成，灵力也蓄回大半，唯有神魂深处那沉甸甸的疲惫挥之不去——剥离混沌空冥结晶的损耗，如同灵魂被生生撕去一角。他“看”清了：五只蜥蜴般的生物，披着与沙砾同色的皮，尾巴却是倒钩的蝎尾，正从三个方向借着地形掩护，悄然潜近。
“不是冲我们。”他低声道，眼睛依旧闭着，感知着更远处的细微震动，“它们在围猎。”
话音未落，右前方沙堆轰然炸开！一只牛犊大小、甲壳黑亮的多足巨虫猛地钻出，口器张开，喷出腥臭黏液。几乎同时，五道土黄色影子从沙中弹射而起，蝎尾如闪电般刺入巨虫甲壳缝隙。战斗短暂、原始而致命。巨虫挣扎翻滚，压倒一片风化岩柱，最终在蝎毒作用下缓缓僵直。
直到那五只猎食者拖着战利品消失在沙丘后，冷月按着短刃的手才稍稍松了半分。“这里的东西，比人更懂得偷袭。”她看向林尘背上，意思明确。
“我知道。”林尘睁开眼，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涩意。停留就是等死，前进是与未知搏命。罗盘是唯一的线索，他别无选择。
午后，两个太阳西斜，热力稍减，风却大了。沙尘被卷起，天地间拉起昏黄的帷幕。视线受阻，罗盘的微光在掌中变得朦胧。
穿越一道宽阔干涸的河床时，袭击毫无征兆地降临。
“咻咻咻——！”
三声尖锐嘶鸣撕裂风噪！弩箭呈品字形，箭镞缠绕着暗绿幽光，刁钻狠毒，直取林尘背上的柳清音！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风沙最浓、视线最浊的刹那！
林尘瞳孔骤缩。转身已来不及，混沌领域应激而发——只展开三尺，凝实如灰色的水壁。灵力宝贵，他必须精打细算。三支弩箭撞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降，箭上腐蚀性的灵光与混沌之气激烈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林尘侧身，右手带起残影，屈指连弹。
“叮！叮！叮！”
三声轻响，弩箭歪斜着没入身旁硬土，箭尾急颤。
几乎同一刻，冷月的身影从原地淡去。下一瞬，河床东侧巨石后传来短促闷哼，随即是利刃割开皮肉的湿响。一个围着暗红头巾的身影踉跄跌出，手中精巧弩机落地，双手绝望地捂住咽喉，指缝间鲜血狂涌。
但危机并未解除。
风沙中，一道道身影如鬼魅浮现。十三人，装束杂乱，却统一围着暗红色头巾，手中兵刃泛着血垢沉淀后的暗光。他们散落在河床两侧及高处岩顶，封死了所有退路。为首者是个独眼壮汉，左眼罩着黑罩，裸露的右臂上，一只狰狞蝎子刺青盘踞，气息浑厚，赫然是凝神境初期。他提着一柄厚重的九环锯齿砍刀，刀背铜环相撞，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反应不慢。”独眼壮汉咧开嘴，黄牙参差，“东西留下，女人留下，赏你们个痛快。”他独眼扫过林尘略显苍白的脸和并不张扬的气息，又瞥了眼他背上昏迷的柳清音，贪婪与轻蔑毫不掩饰。带着伤患的逃亡修士，是他们“沙蝎团”最爱的肥羊。
林尘沉默着，小心翼翼将母亲从背上解下，安置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凹处，设下简易防护禁制。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
“沙匪？”声音平静无波。
“知道老子‘独眼蝎’的名号就好。”独眼蝎晃了晃砍刀，铜环乱响，“这片戈壁，老子说了算。看你有点本事，跪下磕头，以后跟我……”
“你吓到我母亲了。”林尘打断他，目光落在母亲即便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里有一丝不安。平静的声音下，某种冰冷刺骨的东西，开始缓慢涌动。
独眼蝎一愣，随即和身后匪众一起爆发出哄笑。“吓到？老子还要……”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林尘动了。
没有声势，没有残影，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一步之后，却仿佛缩地成寸，骤然出现在左侧一名沙匪面前。那沙匪笑容还僵在脸上，眼中只倒映出一只迅速放大的手掌。
“噗。”
手掌轻按胸口。闷响声中，沙匪笑容凝固，眼球凸出。后背对应位置，衣衫“嘭”地炸开一个掌形破洞。他软软倒下，胸口无伤，内里却已糜烂。
死寂。只剩风声。
独眼蝎独眼暴缩，厉吼：“宰了他！”
十二名沙匪应声而动！配合娴熟：四人持盾前顶，三人包抄侧后，两人跃上岩石弩箭上弦，剩下三人随独眼蝎正面强攻！各色灵力光芒爆闪，刀风、毒镖、地刺、火球交织成网，罩向中央那看似单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