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悬赏令与追踪者

赤红戈壁，热浪如刀。

林尘咽下最后一口蓄水囊中浑浊的液体，喉咙里烧灼般疼痛。身侧，冷月裹在漆黑斗篷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警惕地扫过四周嶙峋怪石与枯槁荆棘。

“前面，‘流沙绿洲’。”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这片死寂之地深处的什么东西。

林尘抬头，地平线上，一抹扭曲的绿色在热浪中荡漾。那是天墟外围少有的水源地，也是亡命徒、情报贩子与逃亡者汇聚的灰色地带。

“小心。”他将背上的柳清音往上托了托。母亲的气息依旧微弱，但至少平稳。胸前的混沌玉佩死寂如石，任凭他如何呼唤，再无反应。

两人保持着防御队形，向那片绿意逼近。

*

嘈杂声随着热风扑面而来。绿洲不大，中央一口浑浊水井，周围散落着破旧帐篷与歪斜木屋。汗臭、血腥、劣质酒气与刺鼻草药味混杂在一起。

独臂修士倚墙瞌睡，眼神空洞；佣兵围坐火堆，沉默擦拭武器；黑袍人影匆匆穿梭；摊贩嘶声叫卖，出售各种来路不明的“宝物”。

林尘脸上抹了沙土，旧袍破损，与冷月混入人群，毫不起眼。他们在一顶废弃破帐内安顿好柳清音，布下简易阵法。冷月留守，林尘独自外出探听消息。

“客人想要什么？”刀疤脸摊主懒懒抬眼，摊上摆满残破法器、诡异骨骸与颜色妖异的矿石。

林尘蹲下，手指拂过一件锈蚀的短刀：“最近，有什么新鲜风声？”

刀疤脸咧嘴，黄牙暴露：“那得看客人诚意。”

几块下品灵石滑落摊位。刀疤脸眼睛一亮，迅速收起，凑近些：“客人想知道什么？秘境传闻？还是……某些人的动向？”

“魔道。”林尘声音平静，“他们最近，在找什么人？”

刀疤脸神色一紧，左右瞥了瞥，压低声音：“那帮疯子可不好沾。两三月前，天魔海与阴傀宗联手发了悬赏令，重金捉拿几个下界上来的。”他从摊底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林尘心脏骤缩。

纸上画像粗糙，但特征抓得极准：第一张，眉目坚毅的青年，正是他自己；第二张，清冷绝美的容颜，是苏倾城；第三张——母亲柳清音。

下方血字狰狞：“活捉或击杀，赏神晶万枚，天阶功法一部，天魔海客卿长老之位。提供线索者，赏神晶千枚。”

落款处，翻腾魔海与扭曲傀儡的印记，散发出不祥气息。

“悬赏可不低。”刀疤脸咂嘴，“据说那几个下界人不知怎的捅破了天，惹得两大魔宗联手。客人若见过，可就发了——”

话音戛然而止。

林尘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愤怒，是深不见底的冰寒，仿佛尸山血海在那双眼中沉淀。刀疤脸脊背发凉，喉结滚动，再说不出半个字。

林尘收敛气息，又丢下一块灵石：“还有么？比如……有没有人见过他们？”

刀疤脸慌忙收起灵石，急声道：“有、有个传闻！一月前，有支从‘死寂走廊’回来的队伍说，在边缘遇见过一个用火战斧的魁梧大汉，脾气暴烈，功法路子很野，不像本地人。好像在找人，后来往西北‘毒瘴沼泽’去了。”

炎烈。

林尘几乎确定。战斧、火系、暴脾气——除了他没别人。

“可有冰系女修的消息？”

“没、没有。冰系修士少见，若有，早传开了。”刀疤脸舔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客人，听我一句，不管您与画上人什么关系，最近千万小心。魔道的人……已经渗进绿洲了。前天还有几个黑袍人在打听。”

林尘不动声色：“多谢。”

他起身欲走，刀疤脸又急急补了一句：“还有！内围新发现了‘古神药园’，禁制将开，各势力天才都在往那赶。若画中人还活着……或许也会去。那里机缘多，也易藏身。”

古神药园。

林尘记下，转身没入人群。

他又暗中探了几处，消息大同小异：悬赏令遍布，魔道搜捕甚紧；炎烈可能活着，去向毒沼；苏倾城等人音讯全无；古神药园是近期风暴中心。

天色向晚，绿洲篝火零星星点起。林尘购置了食水，转身折返时，脊背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