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冰凤援手，圣子受挫
空气凝成了冰。
幽泉的圣者威压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撞得丹殿内的古老玉架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玉质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活物般扭动的魔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林尘单膝跪地，混沌神剑深深插进地面，剑身嗡鸣不止。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灰白色的混沌领域上溅开一朵朵触目的红梅。圣者境与凝神境的差距，在此刻赤裸裸地展现——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碾压。幽泉的每一缕魔气都缠绕着规则之力，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丹田，甚至道基。
“能在本圣子五成威压下撑过十息……”幽泉缓步向前，黑袍无风自动，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混沌灵根，果然不该存于世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神魂。
了空挡在林尘身前，金色佛光凝成的光壁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这位向来沉稳的佛门金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他嘴唇快速开合，《金刚经》的诵念声越来越急，每一个佛音字符飞出，便化作一枚金色符文贴在光壁上，勉强延缓着崩溃。
“林施主，”了空的声音通过佛门秘法，直接刺入林尘识海，“待会儿贫僧燃烧佛血，可困他三息。你带人从东窗走，那里禁制最弱。”
林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破碎的佛光，落在丹殿角落——母亲柳清音被冷月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幽泉的背影，那眼神像要将仇人的模样刻进魂魄里。
父亲已为他们自爆而亡。
他怎么可能再逃？
“了空大师，”林尘缓缓站直身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你的好意，心领了。但今日——”
他猛地拔剑！
混沌神剑脱离地面的刹那，原本笼罩三十丈的混沌领域骤然收缩，从灰白转为近乎墨黑的深灰，死死压缩在他周身三尺之内！极致的压缩带来质变，那些被魔气压制的混沌之气发出低沉轰鸣，如同远古凶兽苏醒前的喘息。
“——我要让他明白，”林尘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混着血沫，“圣者境，不是无敌的。”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灰色残影。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记最朴素的直刺。剑尖过处，空间留下一道扭曲的灰色轨迹，仿佛这一剑刺穿了现实与混沌的界限。
幽泉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旋转的黑色漩涡。
“魔吞天下！”
漩涡膨胀成巨口，迎向剑尖。
碰撞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圈无声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玉架化为齑粉，地面犁出三尺深沟，连空气里的尘埃都被分解成原始粒子。
了空闷哼暴退，佛光壁垒彻底炸碎。他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地面烙下金色脚印，第七步时嘴角溢出血线。
而林尘——
倒飞着撞碎七根玉柱，最后重重砸在西侧墙壁上。防御符文亮起一瞬即灭，他顺着墙壁滑落，拖出一道刺目血痕。
但剑，还在手里。
剑尖上，一缕漆黑魔气正被混沌之力缓缓吞噬。
幽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可他掌心的黑色漩涡，缺了一角——像被无形之物咬掉了一块。缺口边缘，灰色混沌之气顽固侵蚀，魔气翻涌却无法驱逐。
“好，很好。”幽泉低头看着掌心，语气里的杀意再不掩饰，“竟能伤到本圣子的吞天魔漩……留你不得！”
真正的杀意，此刻轰然爆发。
圣者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丹殿一层开始崩塌。穹顶玉石如雨砸下，地面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地火，而是粘稠如浆的魔气。那些魔气在空中扭曲、凝聚，化作万千狰狞鬼面，发出无声的尖啸——
神魂攻击！
了空脸色剧变，结“不动明王印”，佛光化钟罩住林尘与自己。钟壁浮现万千佛陀虚影，齐声诵经。可鬼面尖啸与佛音碰撞的刹那，金钟表面便炸开密集裂痕。
“坚持……不住……”了空七窍渗血。
角落里的冷月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她以身法见长，神魂防御本是短板，此刻意识已近模糊。怀中护着的柳清音也痛苦捂耳，指缝渗血。
林尘半跪在地，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后，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色光膜贴在体表。鬼面尖啸撞在光膜上，漾开一圈圈涟漪，未能瞬间破防。可每抵挡一波，光膜就黯淡一分，他的脸色也随之惨白一分。
三息……最多三息……
然后呢？
像父亲那样燃烧本源？
不，那该是最后的选择。在此之前——
“幽泉——！！”
清越凤鸣，压过万千鬼哭！
丹殿入口处，漫天风雪席卷而入！
那不是普通的雪。每一片雪花都呈完美六棱形，边缘泛着冰蓝神光。雪花所过，魔气冻结、鬼面冰封，连幽泉的威压领域都被硬生生撕开缺口！
冰蓝身影在风雪中显形。
苏倾城悬浮半空，身后一双完全由寒冰凝聚的凤翼缓缓舒展，翼展三丈，每一根翎羽都清晰如生。冰凤灵根在冰帝传承滋养下彻底觉醒，此刻她周身散发着圣洁寒气，所立之处，空间冻结出细密霜纹。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林尘。
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模样，苏倾城凤目中的寒意暴涨十倍。但她没有立刻冲过去——百年相伴，无数次生死与共，她早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冲动的苏家大小姐。
目光转向幽泉。
“天魔海的圣子？”苏倾城的声音冷如万载玄冰，“伤他，你便留下命来。”
双翼一振！
数以万计的冰晶翎羽脱离羽翼，在空中化作毁灭风暴，直扑幽泉！每一片翎羽都在旋转，边缘锋利到足以切割空间，所过之处留下久久不散的霜痕。
幽泉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不是畏惧，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