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楚天骄的来信

是贪婪，是腐朽，是将他这具“千年一见的天骄之躯”炼成续命魔胎的渴望。

视角拉回凌霄殿。

虚影的声音将林尘从闪回中扯出：

“第一，我必须承认——楚家欠林家的。”楚天骄的虚影直视着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当年林家衰败，皇室确曾推波助澜。我父……先帝临终醉语，我亲耳所闻。”

林尘搭在案上的手背，青筋倏然暴起。

“但我今日非为忏悔。”虚影话锋陡转，“林尘，你我现在皆是笼中困兽。你被魔道视为必除之敌，而我……已成老祖延续腐朽的丹材。”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冷月瞳孔收缩，苏倾城不知何时已回到殿门处，指尖凝着一缕冰霜。

“老祖已与魔道宗立约，二十万天骄大军，随时会成捅向你后背的刀。”虚影语气急迫起来，“合作——我会给你魔军真正的兵力部署、进攻时序。作为交换，他日你若掌权，需应我三事：一，存我楚氏血脉不绝；二，不屠天骄旧臣；三……”

他停顿良久，虚影竟泛起涟漪：

“给我一个机会，在天下人眼前，与你真正了结当年那一战。”

最后一句，那曾不可一世的太子嗓音里，竟混入了一丝近乎哀求的嘶哑：

“这东宫是黄金囚笼，这蟒袍是缠身枷锁。林尘……有些路，我不得不走。”

话音落，虚影崩散。金龙玉简“咔嚓”裂成数片，内里灵念自我湮灭，化作一撮飞灰。

死寂笼罩大殿。

良久，苏倾城轻声开口：“你信他么？”

林尘闭目。脑海中画面翻涌：父亲提起“楚家”时眼中刻骨的恨；天牢中母亲苍白枯槁的手；百朝大会擂台上，楚天骄金龙枪尖挑着那半块凡玉，仰天大笑的狂傲姿态……

还有昨日深夜，苏倾城靠在他肩头的低语：“楚天骄的骄傲，比他的命更重。”

“七分真，三分险。”冷月从阴影中浮现，“真在傲骨，险在处境。这封信本身，可能就是老祖下的饵。”

苏倾城走到案前，指尖抚过玉简残灰：“那就设三重验证。一，让他先供一条可验情报；二，往来经王富贵的暗线中转；三……”她抬眼看林尘，冰蓝眼眸清澈见底，“我以冰凤灵根感应他灵力情绪，若有魔念侵染，立刻斩断联系。”

她握住林尘的手，掌心微凉，力道却坚定：“尘，这或是毒酒。但生死局中，毒酒淬炼得当，亦可成药引。”

林尘反手与她十指相扣。

殿外夕阳沉入远山，最后一缕余晖将他的侧脸镀上血色。他提起那支由混沌灵力温养多年的灵笔，在特制符纸上落字——符纸半个时辰后自焚，且避一切追踪。

笔走龙蛇，每一划都带着决绝：

“楚兄：信已阅。三日，黑风峡谷布阵详图。若实，合作可启。保重。”

没有署名，没有印记。符纸折鹤，振翅没入渐浓的夜色，飞向皇都暗线。

“冷月。”

“在。”

“加派暗哨，监控五百里内所有灵力波动。”林尘望向殿外翻涌的夜云，一字一顿，“尤其是——带金龙气息的。”

苏倾城与他并肩而立：“你疑心这信是定位？”

“不得不防。”林尘声音沉如深渊，“楚天骄或许真心，但他身边……早已污浊不堪。”

护山大阵的光辉在夜空撑起淡金穹顶，远处魔气聚集处闷雷滚动，如巨兽低吼。

混沌灵根在体内缓缓旋转，吞噬灵气，也吞噬着他心中翻涌的恩怨、疑虑、决断。

这一局，棋子欲挣脱棋手。

这一局，他必须下得比所有人都清醒。

夜色深处，一场始于背叛的合作，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