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绝境与龙旗

只一息。

但对林尘，够了。

混沌神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玄奥弧线。剑锋所过，空间如水面漾起涟漪，魔气竟开始倒流、紊乱！

“混沌逆流？！”魔道宗主终于变色。

这是燃烧灵根本源、逆转能量流向的禁术，代价不可逆转。

林尘在拼命。

真正的、不留余地的拼命。

魔道宗主不得不分心镇压体内翻腾的魔气，万魔塔攻势一滞。就在这一滞的瞬间，楚天骄的龙骧卫已彻底冲垮左翼，与玄天宗残军形成夹击之势！

“宗主！后方有佛门援军至！”天魔海长老嘶喊。

了空派出的信使，终于带回了八百罗汉僧。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彻底动摇了魔道军心。

兵败如山倒。

魔道宗主环视开始溃散的联军，眼中首次闪过犹豫。

就在这瞬息，楚天骄的金龙枪到了。

这一枪毫无花哨，唯有速度与力量。枪尖撕裂层层魔气护盾，直刺后心！

“蝼蚁敢尔！”魔道宗主暴怒转身，一掌拍向枪尖。

但他忘了，杀招从不只一个。

林尘如鬼魅般现身其左，手中多了一柄完全由混沌之气凝成的短刃——燃烧灵根本源的最后一击。

短刃无声刺入肋下。

没有血，没有光，唯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无”。

魔道宗主发出非人惨嚎。他能清晰感到，那柄短刃正在疯狂吞噬他八百年的魔源、生机、一切！

“滚！”他拼死震开二人，暴退百丈。

低头看去，肋下伤口没有红色，只有一片不断蔓延的灰白。

混沌之伤，不可愈。

“撤！”魔道宗主从牙缝挤出这个字，抓起最近的长老化作黑烟遁向天际。

主帅败逃，魔道联军彻底崩溃。

夕阳西沉，战场终于沉寂。

玄天宗山门前尸横遍野，残旗在晚风中无力翻卷。未熄的火焰映照着生者麻木的脸。

林尘单膝跪在碎石中，以剑撑地。视线模糊，耳中唯有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鎏金战靴染血。

林尘艰难抬头，对上楚天骄的眼睛。这位太子银甲残破，长发凌乱，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

对视良久。

“我父皇，”楚天骄先开口，声音干涩，“昨夜驾崩了。”

林尘无法回应，他已无力出声。

楚天骄蹲下身，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枚金光流转的丹药，塞入林尘口中：“九转回天丹，可保你灵根不崩。”

温和药力化开，暂时稳住了那濒临破碎的混沌灵根。

“为什么？”林尘声音嘶哑。

楚天骄沉默，望向远处收殓尸体的将士。

“因为我不想做魔道的狗。”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也因为……楚家欠林家一个交代。”

他起身，背对林尘：“魔头未死，阴傀宗、天魔海主力尚在。这一战，远未结束。”

“你待如何？”

楚天骄回首，夕阳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回朝，清理门户，重整山河。”他顿了顿，“然后……或许该谈谈，这天下将来该如何安排。”

言罢转身，走向那面猎猎作响的金色龙旗，再未回头。

林尘望着那背影融入残阳，许久，缓缓闭目。

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地平线，夜色降临。

但今夜，玄天宗山门上，终于亮起了久违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