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许久之后苏淼说道：“我要工作，南市的房子，以及一千块钱。”
闫鹏飞没说话，闫翔气道：“妈的，你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闫鹏飞，你该清楚，我给你的远比这些值钱的多。”苏淼想着葛蓉蓉温和的面容，她最终选择了为生活妥协。
“行。”闫鹏飞咬牙答应，而闫翔则跟苏淼要保证。苏淼冷笑道：“没有保证，爱信不信。”
“我信。”
“哥！”
“行了，就这样吧。”
许久后，闫鹏飞闭目靠在车上，整个人显得十分阴郁，这辈子的他好像每次选择都是错的。
那上辈子的他到底是怎么变成功的？
......
闫鹏飞将苏淼安排到南市最北边纽扣厂上班，一线工人，还得了间四合院的左厢房。
柳彩霞跟苏成钢去过一回，见苏淼日子还算可以也就松了口气。
只是大女儿的事情刚愁完，小儿子那边又出了事情。准确来说是林家出了事情，林卫君下放到贵省农场，林云深不放心就转到贵省工作，苏垚也跟了过去。
老话常讲，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他们两口子倒是给人家生了个孝顺儿子。
柳彩霞如今对苏垚夫妻意见大到不行。这回两人回家辞别，她连饭都没烧，冷声道：“你俩做主的事情，谁能改得了？想干什么干什么，别跑我这儿做表面功夫。”
林云深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苏垚也沉默了许久，最后他才故作轻松道：“爸，妈，过年我们还是会回来的。”
柳彩霞起身离开，不愿意和他们多谈。
“苏垚，要不你留家里吧。”
“没事，往后咱们再一起补偿爸妈。”
临走时，苏垚在爸妈枕头下塞了厚厚一沓子钱，是他大半年的工资。他心里也愧疚，但他真的放不下林云深。
不过很快柳彩霞就没工夫跟儿子儿媳妇生气了，她所有的怒火都冲向了郭大妞。闫鹏飞离婚后，他一个单身汉子自然照顾不了五个孩子，这不，孩子就被他打包打包送回了苏家岗。
郭大妞晓得苏淼敲了一大笔钱后，就把对她的火撒在孩子身上。双胞胎孙子长得体面嘴巴还甜，她舍不得说重话。如此一来，笑笑就成了出气筒，大冬天的逼着孩子去水库里给全家老小洗衣刷鞋，柳彩霞能乐意？这不，天天跟她干架。
这天柳彩霞又气了够呛，她实在忍不住了，打电话找到了苏淼，厉声道：“你给我将笑笑要回来。”
“行。”
苏淼都没问缘由，直接就答应了。闫鹏飞惹不起疯子，就逼着亲妈将笑笑送到了苏家。
儿女都远远在外地，有个听话懂事的外孙女在身边，柳彩霞和苏成钢日子才觉得有些许趣味。
只是她也担心外孙女会长歪随了亲妈，柳彩霞在教育孩子的时候就格外舍得下本钱。村里小学跟个摆设似的，没几个孩子肯安安稳稳上课，柳彩霞愣是雷打不动地送孩子上学，晚上回来还检查作业。
而在外公外婆身边养着，慢慢地，慢慢地，笑笑总算应了自己名儿，会开口笑了。
......
67年是惊心动魄的，各行各业都紧绷着，人人都怕被套上高帽pi斗。厂里不忙着抓生产，天天大会小会抓思想。好在大陈岛在苏焱强势手腕下风平浪静，那些个刺头被苏焱一下子干趴下来后，到如今也没人敢再冒头。
而南市周家也平平安安，但是王晴却吓着了。她留学回来的下属被斗了，原先自信开朗的人，如今变得麻木冷漠，她甚至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弟妹，好在我当初听了你的话。往后你说什么，嫂子都听。如今医院也不行了，好些医生质疑起自己的选择。我们择业的信仰都崩塌了，好些同事前面刚熬夜从手术台上下来，紧接着就被人举报，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患者本人。”
“太疲倦了。”
除了在家里，外面她连话都不敢说，生怕被别人挑字眼抠毛病。
宋宁跟着道：“我看外头好些年轻人既不读书也不工作，整日里呼啦啦一帮人查东家，再呼啦啦一群人跑西家。也是老大去了保密单位，不然他留学的经历也落不到好。听讲林云云举报了自己的老公公，如今曹家也乱得一塌糊涂。”
市里乱，村里也不太平。不过总体来说农民更重视庄稼，毕竟地里收成不好可是要饿肚子的，闹归闹，该种的地一块都不能少。
不过年一过，苏岗村就被安排了好几个臭老九。大队长朱诚实按着上面交代，给这帮人安排进了牛棚里，干得多是重活累活。小队长张万仁却悄悄给这群人寻方便，还让老婆柳香香跟着打掩护。
他老婆无语道：“万仁，这帮人都倒了，你至于巴结么？”
“香香，你这就不懂了。我这叫雪中送炭，这帮人跟地主老柴根本不是一回事，偷偷帮没事的。这些人若不是落了难，就咱们这家世，怕是连人家的家门都摸不着。”
“真没事？”
“没事，你看苏焱她着急了吗？”
“嗨，咱们说臭老九嘞，你扯苏焱干嘛？你不是最烦苏焱的么？当初若不是她，你哪可能只是个小队长。”柳香香提起苏焱就来气，若不是她，如今能在村里抖威风的就是她男人了。
“我是不喜欢苏焱，但你不得不佩服人家的本事。你看看，一个村姑，先是当了工人，然后嫁了个团长，接着又是什么科员主任的，如今一跃成为镇干部了。我问你，咱们村里哪个人有她这本事？”
“还真没有。”
“别说如今了，往前面数数也找不着她这么能耐的姑娘。苏垚他老丈人也被下放了，你看他们家人急么？”
“他们为什么不急？肯定是有底气的。”
“我琢磨着，跟着苏焱后面学绝对没坏处。不然苏焱不可能完全不管林云深爸爸的。”
柳香香听男人这么分析，嗯，有些赞同道：“是有点道理。成，我听你的。对了，要跟儿子说一声么？”
“哎呦我勒个祖宗哎，可千万别。这事除了咱俩谁也不能透漏。现在的小年轻被人一激，脑子就不能自己做主了。跟他们讲，完了，直接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