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相比之下，在命运前，他是赢家。

——哪怕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不过沉入水中时，白川湫也并没有放弃生还的机会。

他取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浅金色的眼眸，身体灵活地避开身边的残骸和飘荡的尸体，奋力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逃跑达人】启动！寻找最佳逃跑路线！

同时，他的面板上又有一个新技能亮起了光——

【水中魁首】

这是白川湫刚才从那群海盗身上学会的技能。

那些海盗能够在这片海域混迹多年，还屡次逃过官方的抓捕，靠的就是在水中的本领。

据说他们其中有的人，甚至可以在警方抓捕时直接跳入海中，然后绕过官方的搜查直接从海里游回岸上，那能力简直就像生活在海里的人鱼一般，非常夸张。

所以当时白川湫便暗示琴酒，让他去处理那批被组织强行带上船的海盗。

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没有错，从海盗身上学来的技能就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白川湫憋着气一路游回六层。此刻堡垒都已经被淹得差不多了，正在缓缓朝着深海底部坠落。白川湫多次遇到了暗涌，被卷去了其他地方，浑身被残骸撞得青紫，但他也丝毫没有放弃，最后他终于憋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乌丸莲耶所在的那个房间。

此刻房间一片狼藉，早就看不出之前的模样，就连海水灌入的速度都已经放缓，白川湫双手攀伏在建筑上，勉强能够抵着那股海水的冲击力道继续往里面游。

乌丸莲耶是个异常谨慎的家伙，他怕死，也怕背叛，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其实乌丸莲耶还偷偷地在自己的床正下方备了另一个逃生舱，以防堡垒内部的其他人背叛自己。

只可惜，堡垒内的人都挺忠心，乌丸莲耶也死的太快，并没有人发现那个逃生舱。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光了。

——除了库拉索。

这件事就连朗姆都不知道！

不过嘛……现在琴酒也知道这件事。

白川湫实在不确定，琴酒会不会直接放弃他，然后离开这里。

虽然他和琴酒的交易确实足够愉快，但琴酒这个人……

呵呵，白川湫其实不太抱有希望，但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川湫这样想着，肺中的空气却越来越少，即使他拥有那个厉害的水下技能，但终究不可能逾越人类的生理极限，白川湫只能凭借着最后的执念麻木地往前面滑动手臂，模糊着视线往前游去……

直到最后一口气变为泡泡从水中溜走，他也还在机械性地游动着，只有那双眼睛逐渐黯淡变灰，成为空洞的荒芜……

在那之后的事情，其实白川湫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他好像游了半个世纪，又好像早就已经死去，灵魂随着肉体漂浮在水中，等他如梦一场恍然清醒时，人已经在逃生舱里了。

“哟，还真醒过来了！”

女人探出头看着他，语带戏谑。

白川湫挣扎地坐起身，开始疯狂地咳嗽——

“咳咳，咳咳——yue——”

他一边咳嗽一边呕吐，努力将腹中的水吐出，然后终于获救一般，大口呼吸着逃生舱内并不算新鲜的空气。

白川湫眯起眼睛，视线逐渐恢复正常，他看到了面前坐着的一男一女，此刻都正抱着手臂看着他。

“看来这人工呼吸还挺有效果。”

贝尔摩德翘起腿，慢条斯理地倚靠在位置上。

“谁做的？”

白川湫睁大眼睛，看向了面前的贝尔摩德以及坐在对面的琴酒。

“呵呵，开玩笑的。”贝尔摩德撩起头发，心情舒畅地大笑一声，随后因为牵动到了腰间的伤，轻嘶了一声，“我们俩还在商量呢，是救你一下，还是直接当尸体丢出去，结果你就醒了。”

白川湫无语：“呵呵，谢谢啊，这一点也不好笑。”

不过话虽如此，但白川湫知道，最后绝对是这两人中的谁拉了他一把，否则他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成为一具尸体漂浮在大海里，和这个世界永远地告别。

白川湫来回扫视着面前的两人，最后落在琴酒身上，语气郑重：“谢谢啦。”

琴酒瞥他一眼，缓缓闭上眼睛休息，声音冷淡地说道：“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白川湫又轻咳了几声，失笑道：“放心。”

贝尔摩德有些好奇地询问：“你怎么不认为是我救的你？”

怎么看，都是她这个女性会更心软一些吧……

“咳咳，坏人可不讲怜悯，只讲利益。”白川湫耸肩，看向贝尔摩德，“咱俩这关系，还没到谈感情这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