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江照远疑惑地左右张望：“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狭窄的屏幕上，穿着单薄睡衣的少年眼里困惑都快溢出来了，他开了免提，从旁边抽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十分好欺负的样子。

“手环。”秦海桬提醒他。

“原来是这个。”江照远惊讶，他太过紧张，没注意到手环的震动。

他的腕带发出了心跳过度的警告，把江照远从睡梦中唤醒，也同步把消息传给了在其他的秦海桬。

秦海桬点开监测软件，声音透过话筒有些沙哑：“一点才睡觉？两点五十心率超过一百五十……做噩梦了吗？”

他带着玩味的话让江照远捂着耳朵呜呜地祈求：“小熬不算熬嘛。”

江照远的手环是秦海桬送的，他的病什么时候发作谁也说不准，秦海桬说这样可以应对突发情况，但突然被抓熬夜还是很不好意思。

“你那边看得那么细吗，那岂不是我干什么你都知道了。”

“没有。”秦海桬放大屏幕，点了点江照远蹙起的眉头，又把镜头拉到他不太自然的右脚上，“我只知道某个家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偷偷熬夜还长时间直播。”

视频上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出江照远行动不是很利索。

他截了个图，拉到另一个软件上，几秒过后，屏幕上出现一个白皙的小腿图片，唯有脚踝那一处发红发肿，碍眼极了。

秦海桬声音自然地说：“明天出来玩吗，做噩梦比较适合去爬山。”

电话那边立马传来江照远沮丧的声音：“我去不了……”

“哦？为什么？”他好像不悦起来，语气跟以前一样不好惹。

江照远没有起疑，他在床上滚了滚，把扭到脚的事跟秦海桬说了。

秦海桬思考了几息：“还有呢？”

“还有什么？”江照远不解。

“噩梦。”秦海桬说，“你这次梦到了什么？”

“……你可以帮我吗？”

江照远在漫长的静默后，轻声说。

他突然意识到，秦海桬比厉明祁更安全一点。

-

江照远第一次来到秦海桬的家里。

他的行李放在脚边，双肩包鼓鼓的，背在秦海桬身上，自己手里抱了一盒鸡翅和薯条。

该说不说，秦海桬真的好喜欢给他塞东西吃，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打着喊他带饭的名号顺便包圆了他的一日三餐。在他家住的那几天，更是嘴里没停下来过，秦海桬一有时间就往他嘴里塞个点心、果子，江照远就守着水杯嚼嚼嚼，吃完再把药也吃了，秦海桬才会面露愉悦地离开。

秦海桬是挂了电话就去接的他，江照远现在还穿着睡衣，只是披了条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坐到副驾驶上的时候还有点局促，偷偷瞄秦海桬。

“楼道没人，明天我会让他们调监控查看……”秦海桬拉上车门，一抬头看到江照远躲闪的眼神，他几乎马上懂了他在干什么。

“这么害羞啊。”秦海桬含笑地探身按住江照远的肩膀，手下的身体紧绷，脑袋也死死垂着，仿佛要从手机中看出花一样，他拉过安全带给江照远扣上，把他外套上的帽子撸到脑袋上，弹了一下，“跟个小蘑菇似的。”

“哼。”江照远扯着帽绳收紧，把自己变成打结的小蘑菇。

现在，他顶着兜帽上蝴蝶结站在秦海桬家里，后知后觉感到难为情：“怎么……是来你家里。”

不是上次那个别墅，也不是秦海桬在学校外面的租房，而是，秦海桬父母都在的家。

他们前几天亲成那样，他觉得以这个世界的开放程度，应该是会觉得尴尬的，谁想到秦海桬毫无异样地把他往家里领。

白演了。

江照远偷偷踩着秦海桬的影子泄愤，秦海桬一把把他提到身前，打得江照远措手不及的时候，把人推进了自己房间里。

他像偷偷养小宠物的小学生一样，对着绑架回来的单纯小动物说：“不要发出声音，爸妈最近脾气不好，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这种话骗那些心眼子多的人不好使，但骗江照远够了。

秦海桬很满意地看着江照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有钱人也会不要自己孩子啊。”

秦海桬笑容一僵：“也没到这种地步。”

他搓搓江照远的头发：“过几天见见他们？”

江照远猛摇头，秦海桬不知道是轻松还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