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三楼，去我办公室。”祁念回复。

如果要说整个危险等级高达双s级的副本还能有哪儿能称得上比较安全，毫无疑问，那一定就是三楼那间祁念再熟悉不过的私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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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走廊似乎比以往每一次走过都要漫长。

熟悉的冰冷的气味在鼻尖萦绕，过往麻木的记忆再次浮上眼前，被揽着的人不适般蹙了蹙眉，攥住对方衣角的手不自觉更紧了些：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类似水滴滴在光滑的地板，又有点像光脚踩在地面。然而祁念听到的这些微响廿九似乎半点没察觉，垂眸，眼底晦暗依旧。

“什么声音？”廿九回应：“没有。”

不知第几次将视线投落青年腰间的匕首，廿九径直看向匕首尖端。

几近纯黑的匕首顶部，只见那抹刺眼的白此时又明显小了不少，照这个速度下去，预计过不了多久，这抹白就会完全被纯黑吞噬取代。

“还有多久？”廿九揽在祁念肩上的手不自觉又用了点力。

祁念顺着对方视线往下，漆黑的刀刃间，只见黑红血渍还未完全凝固，液体顺着刀身缓缓下滑，很快，便将刀尖那抹白也染得血红。

“二十五分钟，”像是怕对方不信，祁念说完，还默默补充了一句：“这次没骗你。”

往前再拐个弯，左手边第二间屋便是祁念以前的办公室。

由于第二十七任邪神之后，游戏世界便再没迎来它下一位正统上位的邪神，因此，这间办公室便一直存在于实验室中，连内部构饰都一如祁念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

【滴——识别成功——】

系统冰冷的提示在寂静的走廊间格外突出。

提示音响起瞬间，祁念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那三千多个漫长无际的日夜，桌面上新领的营养剂还没来得及开封，屏幕上没整理完的数据还显示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陡然攥紧，下一刻，青年捂住心口陡然往前一个踉跄！

好不容易被药剂压制下去的痛感，以心脏为中心刹那间便往身上其他部位炸开。

眼前视线猝然一黑，仓促间，祁念只来得及一把抓紧身边那道黑色的身影。等那阵剧痛过去，青年勉强睁开眼，才发觉俩人此刻已然进到二十七号办公室内。

大开的大门外，管理员就站在走廊中间，身边，无数面容狰狞浑身伤疤的儿童几乎将走廊其他位置全部堵满，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或是哀怨或是愤怒，齐刷刷地，全部盯着办公室内同样极其狼狈的白发青年。

他们全是与祁念同批进来但最后没能成功活下去的受试者！

“感受到了吗廿七？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你杀了他们所有人才坐上那个位子，现在又为什么背叛？”

管理员冰冷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夹在门外所有的咒骂声间，一起传入青年脑海中。

太多太多的哭喊，生命被剥夺后的不甘与愤怒几乎要将祁念整个人从头到尾全部吞没。

祁念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抖得厉害，心脏处的绞痛痛得他几乎难以呼吸，窒息感像一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脖颈，但即便如此，青年还是很努力睁开眼，视线直直落向门外，那一大群围堵在走廊间的枉死鬼。

“祁念！”廿九此刻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致。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手上更是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消瘦的身体仿佛轻轻用力便能彻底破碎。

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滞不动，廿九手上渐渐用了更大的力，仿佛是要借着这真实存在的力道，奋力将身处边缘的人拖拽回来。

祁念感受到了，甚至还做了回应。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很难大幅度移动自己的身体，于是他只动了动指尖，冰冷的小指指尖回勾上对方指节，摩挲两下。

“这话不能乱讲，我杀过很多人，但是……”缓慢地，祁念将视线投到其中一个枉死鬼身上。

即使尸体还没腐烂，可是就凭那被改造过后的残破躯体，其实也很难认出对方到底是不是死于祁念刀下那一百多人中的一个。

但祁念还是注视着他，仿佛透过他，正看着每一个从幼时起便被拉入这游戏世界饱受折磨的灵魂。

“真算起来，推动这一切，让所有人在一起自相残杀的幕后黑手……”

青年说得缓慢，说几句，又被迫般停下一阵，合了合眼，像是要把脑海中的混乱都清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