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卧室门大敞，这也是一只会开门的猫，幸好没有恩将仇报搞拆家，还帮自己擦了擦衣柜顶上的灰。

抓紧时间煮了猫饭放凉，真树戴好手套，来到衣柜前，准备把黑猫抓出去。

结果这次它格外的配合，压根不看旁边站着的人，自己跳了下来，路过不知什么时候蹲在旁边的白猫，跑到了门口，等着离开。

真树跟着黑猫的动线，才发现露娜又跑出来了。

算了算了，孩子聪明就是心事多，觉少点。

等放走了黑猫，真树匆匆出发去加班。

天空灰暗暗的，雨将下未下，空气黏腻无比。

头昏眼花地跟老板one on one对到下午，中间休息时，真树下楼找到一个废弃的储藏间，跟曾经的前辈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刚挂断，就接到了斋藤理的信息。

「斋藤理：真树姐，我知道您最近很忙，请问我可以在您家里学习等您回来吗，我有些话想要跟您聊一下_(:3」∠)_」

真树读着斋藤理的信息，她猜到这孩子察觉到什么了，但是没有渠道确认，只能跑来问她。

「千叶真树：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但是回去的时间可能不确定。另外你爷爷知道吗，记得不要让家人担心」

「斋藤理：没关系，您忙哦」

「斋藤理：爷爷知道的，我早上刚送爷爷上车」

五条悟掐好了时间，从真树的公司中途回家，想等斋藤理离开后再过去。

然而斋藤理心不在焉地做完猫饭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坐立难安地在手机上编辑信息。

白猫坐在斋藤理旁边的餐桌上，沉沉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她的爷爷回去了？

专门进城买了一把刀？

傻子才会信，要不直接把这个麻烦的小丫头打晕好了。

危机感越来越浓烈，五条悟不再犹豫，直接用咒力击晕了斋藤理，跳下窗户朝真树的公司跑去。

真树不喜欢等别人，也不喜欢让别人等她。

她抓紧时间push了老板，在老板开始五彩斑斓的黑前打断读条，收拾东西下班。

等她到站的时候，积压的雨终于开始下了。

一场秋季难得遇到的暴雨捶打地面，天空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闪光，雷声惊心动魄，雨声哗然，自然的盛宴拉开序幕。

这里的地面修建得很差，暴雨下全是水洼，看起来正常的砖地也布满了陷阱，有几个小孩穿着雨具踩这些地砖玩耍。

真树撑着折叠伞，偶尔一脚踩到松垮的砖头，下面蓄藏的雨水飞溅到半人高，没多久裤腿和左手袖子就湿透了。

她穿过看不清前方的雨幕，路过追着猫跑的孩子，快步走到老旧的公寓门前，却停住了脚步。

作为警察的时候，真树见过扭曲的人性，搬过腐烂的尸体。

但是她第一次知道，熟悉的场景变得超常时，会让人从认知中缠上奇异的错觉。

黑洞洞的门像一张巨口，烧烬后的香灰死尸般扒在舌尖上。从外往内延伸着两排花盆，残忍地等待诱捕归来的猎物。

据说已经上车的斋藤爷爷，干枯的手中攥紧麻布袋子，佝偻地立在烟雾中，身上被打湿了大半。

真树仔细地捆好折叠伞，用袖子擦着手机走上前，“喂，老头，这里不让烧香。”

她现在又不是警察，不用爱护普通国民，而且这个老头估计很快就不算普通了。

廉价的香味中有几丝酒气不易察觉地藏在里面，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里面还有几个烧酒瓶摆在一块牌位前。

牌位和烧酒瓶中间也有一个香炉，偶尔有香灰倒下，融化在地上的积水中，残喘着彻底死去。

雷电打过，白光下老人眼窝深陷，行销立骨，像一具标本，没有一丝丝活人气。

他声音嘶哑地开口，“你杀了我的孩子，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真树把手机放好，终于看了眼紧盯着自己的老人，“喝醉了就回家躺着，你儿子用铁锹拍警察的时候，怎么就不愧疚。”

老人目光死气沉沉，只有嘴部肌肉在动，显得格外古怪，“我的孩子是个非常勤恳认真的人，要不是你们踩坏了院子里的作物，他怎么会动手？你要是没有错，又怎么会工作都丢了，还要给理赔学费？”

衣裤湿透后牢牢地扒在身上，香味熏着头脑，还有个朝犯罪道路上狂奔的罪犯家属。每一样都让真树越来越不耐烦。

她捏着鼻子，边把门口的香都掐断，边打发老头，“那些作物哪来的，我们之前送给你儿子的。牺牲的同事当时在做什么，把资助真树的学费拿过去。我下次换工作，一定不会再伤害你们这些准备袭击别人的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