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当然能，但向导……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老子都还没出生。”

他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悠远，“向导拥有与哨兵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互补的精神力量。他们像……像是最温柔又最坚韧的丝线，能够深入哨兵狂暴混乱的精神图景，进行梳理、安抚和稳固，甚至进行深度的精神链接，共享感知与力量。那是真正的灵魂伴侣，是哨兵的灯塔和锚点，一旦结合成功，发挥出的战力可就不是1+1那么简单，会成百倍成千倍地增幅，而且哨兵也从此杜绝了失控风险。”

伍利的语气充满了向往，随即又化为更深的落寞：“但不知为什么，向导的觉醒越来越难也越来越少，在大约八十年前……彻底灭绝了。没有任何征兆，就像蒸发了一样，从整个宇宙范围内彻底消失。无论帝国还是联盟，倾尽全力搜寻，再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自然觉醒的向导。有人说是因为一场席卷所有向导的精神瘟疫，也有人说是因为某种宇宙规则的剧变，甚至还有更离奇的传说，提到‘神罚’……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没人说得清。”

“那……现在的哨兵呢？特别是高阶的，他们的精神图景……”池羽也有点忧郁了，他觉醒精神体是板上钉钉的事，无非就是刷好感而已，可一旦变成了哨兵，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

教官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训练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看到了吗？那些就是仿造的向导素，简称pgs。”

柜门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许多支淡粉色，如同稀释樱花汁液的注射剂。

“这是现代科技的产物，从某些星球上的异兽信息素、加上合成精神稳定剂调配而成。它能模拟向导安抚力量的频率，对缓解中低阶哨兵的精神躁动有一定效果。但对于高阶哨兵，效果就很普通。s级以上的，精神图景过于庞大复杂，向导素的作用如同杯水车薪。ss级……几乎无效。至于3s……帝国境内，目前所知仅有三人，你父亲兰默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了一眼池羽，“他们只能依靠自身意志和强大的精神力强行压制躁狂，或者……”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在彻底的疯狂中走向自我毁灭。”

池羽心中震撼。

这才是哨兵真正的宿命吗？

失去了向导的锚点，如同孤舟航行在狂暴的精神海洋，即使是最强大的战舰，也终有被风浪撕裂的一天。

兰默那冷硬外壳下的沉郁，是否也是因为这份绝望如影随形？

“所以，小子，”

教官重重地拍了拍池羽的肩膀，拍得池羽一个趔趄，“向导是别指望了。想在这个吃人的宇宙活下去，你就得靠自己！把你的精神体给老子觉醒出来，然后不断变强！强到能驾驭自己的力量，强到能对抗那种深入骨髓的渴求！瑟莱水晶不行，那就想办法找到你自己的路！兰家的种，别让老子看扁了！”

这话糙理不糙，靠瑟莱水晶觉醒，此路不通，指望虚无缥缈的向导重现，更是天方夜谭。

路，只剩下一条，而且必须加快步伐，刷刷刷！

当池羽走出训练场，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正看见鲁诺一个人走向重力训练室的方向，池羽快步跟了上去，“鲁诺同学！等一下！”

鲁诺高大的身影一顿，有些愕然地回头，俯视这个身份显赫却又弱不禁风的新室友。

池羽扬起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鲁诺同学，我对格斗技巧特别感兴趣，我自己又没什么经验，以后训练课……能让我在旁边看看你是怎么训练的吗？就看看，绝对不打扰你！”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和求知欲，像小狗一样亮晶晶的，让人难以拒绝。

鲁诺愣住了。

他一个平民学员，因格外优秀的体测成绩上了这所贵族云集的军校，可他早已习惯了被忽视，也经常因为笨拙而被嘲笑。

这种纯粹、直接、带着崇拜的眼神……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来自这个顶着兰家光环的新生。

+1+1+1

有门儿！

池羽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真的！我特别想学学怎么才能像你这么稳，以后你进行重力训练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看，行吗？”

鲁诺看着池羽那张写满真诚的脸，笑意已咧到了嘴角，发出一声响亮的：“好！”

欧耶，距离100点的小目标，又前进了至关重要的一小步。

几天后，重力训练室所在的a7区，穹顶的冷白光被切割成一块块规整的光斑，落在池羽脚边。

他刚刚结束体能训练的大课，浑身肌肉酸胀，精神却格外亢奋。

身旁众人头顶的爱心，犹如一片生机勃勃的暖黄色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