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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第二卷卷尾语

冒姓琅琊 / 东周公子南 / 1 / 2

林语堂说他的写作风格是把读者引为知己,向大家说真心话,就犹如对老朋友畅所欲言一样。

写小说是没有机会这样说话的。

那就在卷尾语中说吧。

首先,各位老朋友、新朋友们,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体会到我对你们的喜欢。或许我平常不说什么讨喜的情话,也不会像李尔王的两个女儿那样热言奔放。

但我的确是这样地喜欢你们。就像一艘在漆黑夜色中行驶的轮船,船长搭着双腿,晃着朗姆酒,百无聊赖之际,对着无边黑暗拉了下汽笛。

忽然——

四面灯起,笛声满海!

船长赶紧奔到船头,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航行;原来,他有万帆共鸣。

徐志摩有一句诗: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我不喜欢忘掉,我喜欢记住,所以我实体书第一卷扉页上写的是“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当然,不相忘是指冒姓琅琊这本书而言,至于东周公子南就没什么好记得的。一来实在无足轻重。二来这只是个代号,我随时可以换一个。我一直不认为我有粉丝,这也是我从上本到这本,始终不建粉丝群的原因之一。负责实体书出版的编辑大大总要我给她写个to签,反复要过多次,但我一直没写,因为我实在不觉得我的名有什么好签的。她说是粉丝就会想要签名。但我想,如果粉丝意味着追星,那我是绝对没有粉丝的;如果粉丝意味着喜欢,那我是你们的粉丝。

楼头歌舞,散作冷烟;筵前灯火,灭即残烛。

任何热度都是暂时的,任何虚荣和自以为是都浅薄无谓。写个小说而已,哪有那么多事儿?写小说对我来说是一件“事最少”的事,所以我早和几位热心告知我外界信息动向的朋友说过,不用再和我说了,让我继续孤陋寡闻吧。

柳永所谓“且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相比于锣鼓喧天,铁板铜琶,我还是喜欢安静执笔,安静低唱。

上章结尾我说谈谈风月,刚才说的就是风。作品之外,是为风也。下面说说月。

月者,自明于天,不争昼夜。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无论写得好坏,但对文字我认真的。

我刚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很有澄清历史谣言的雄心,但自从ai出来之后,谣言越来越多,简直爆炸式增长。有一次我心血来潮翻翻考证段落的段评,结果涉及ai的文史分析,八个里有五个全文胡说,不忍卒读,最后三个稀里糊涂,勉强算半错半对吧。

当时我选了一个段评中看起来最唬人的ai截图(所谓最唬人,就是最具欺诈性的严谨可靠)准备放到下章文末作为典型予以辨析,可一想这张截图一共就写了五段论,结果出来八个错误,那一一论明得费多少字?意兴一懒,也就算了。

有人认为ai最大的问题是数据的量不足和质不高,其实在文史上远不止于如此。西方知识界说dikw,即data to information to knowledge to wisdom.我们习惯说学问和学识。数据不等于信息,不等于知,更不等于“识”。

学问好一定看书多,看书多却不一定学问好。

如果没有强大的思考判断、分析联想等一系列信息处理能力将“所知”转化为“所学”再转换成“所识”,那即便掌握得文献再多,也高明不起来。就好像同样是刘寅,但沈约《奏弹刘整》中的刘寅和巴东王的属官刘寅不是同一人。同样是引用房玄龄《晋书》,但有人引的房玄龄《晋书》就是纯引的唐时文献,有人引的房玄龄《晋书》不懂的以为是唐时文献,懂的却知他选的这段上承的是王隐《晋书》的部分(晋时史料),那含金量能一样吗?

(是的,推究史料时代不是简单看记载这个史料的书的成书年代,而看其中具体的史料来源。所以有时候,南齐时修的《晋书》反而没有唐时修的《晋书》时代古,这个得具体问题,具体判断。)

凯鲁亚克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没关系,路就是生活。”(《在路上》)

谣言虽然越来越多,事却不能不做。在第三卷中,我在涉及到历史谣言的时候,还是会予以辨明。对学界空白、聚讼不定或者论述错误的问题,还是会予以考证。值得出文献明示的,依旧会出文献明示。

人话就是,该考据考据,该出注出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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