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秦凰記 / 啟程燕地

啟程燕地

秦凰記 / 暴躁龙 / 2 / 2

思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见另一个自己,在火焰中蜷缩、扭曲、化为灰烬。

第二排。第叁排。第四排。

火焰在透明的圆顶里肆虐,将那些沉睡的脸一张一张吞噬。

她看见陆谦的克隆体在火焰中睁开眼睛——只是生理反应,不是真的醒了——但那瞬间,她差点以为他在看她。

她看见苏真的克隆体,头发燃烧起来,像一团火球。

她看见那些富豪,那些费尽心思复製出来的「人类火种」,在火焰中一具一具,化为灰烬。

「不——!」

思緹扑向圆顶,被法警死死按住。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金属地板,眼睁睁看着那些「自己」在火焰中消失。

最后一具克隆体化为灰烬时,火焰渐渐熄灭。

圆顶里,只剩下一地黑色的残渣。

连曜收起遥控器,转身离开。

思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已经骂不出来了。

---

程熵站在她面前。

她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和尘土。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看见那双曾经熟悉的鹿皮短靴,和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程熵低头看着她,开口:「溃泪之欢。为什么?」

思緹愣了一瞬,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尖,很冷,在灰濛濛的荒原上回盪。

「为什么?」

她撑起身体,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脸上还掛着泪痕,嘴角却勾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你不是只对科技感兴趣吗?」

程熵没有说话。

思緹的笑容扭曲了一瞬,然后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那么乾净。

曾经那么年轻。

曾经……

她的思绪飘回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爱上了一个只对科技感兴趣的男人。

她为了帮他拿到量子署署长的位置,不惜打通所有关係,陪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喝酒、吃饭、上床。

那个夜晚,她被一个浑身油腻的胖子压在身下时,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

「等他当上署长,一切都值得。」

结果呢?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量子署署长的位置,因为他对那个职位「不感兴趣」。

她付出了身体、尊严、一切——换来的只是一句「我只对科技感兴趣」。

思緹的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程熵,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还有更深处的、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你只对科技感兴趣。」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为了沐曦,你放弃科技,去时空管理局。为了沐曦,你去竞选量子署署长——」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恨她。更恨你!」

程熵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平静。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ai可以算尽天机。」

他的声音很轻。

「但算不透人心。」

程熵转身,朝押送船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在海伦娜,好好想想——你想当的,到底是神,还是人。」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思緹跪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舱门里。

押送船的舱门缓缓关闭。

灰濛濛的荒原上,只剩下叁个人。

思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陆谦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苏真瘫坐在一块岩石边,望着那堆黑色的灰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远处,押送船的舱门缓缓关闭,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然后——寂静。

只剩下风声,和灰烬被吹起时细碎的沙沙声。

叁个人,叁种姿态。

没有人说话。

---

车队缓缓行在山道上。

两侧林木渐密,山势也陡了起来。玄镜骑在夜照背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这条路,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对劲。

但他没有说话。

---

叁里外,一双眼睛正从树丛后死死盯着车队。

那是这一带有名的山贼探子,人称「山耗子」,跑得快、眼尖、藏得深。他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年,什么样的车队没见过?

可这个——

他咽了口唾沫。

为首那叁匹马,一看就知道价值不斐。通体漆黑的、浑身雪白的、四蹄踏雪的——随便一匹拿到市集,都够普通人家吃叁年。

后面那六辆马车,车轮压得很深。深到他这个内行一看就知道:里头装的,绝对是硬货。

还有那些护卫——

他数了数。

一、二、叁……五十多个。

五十多个护卫。

山耗子的心跳快了。

这不是普通的大户。

这是天大的买卖。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树,消失在林子深处。

---

山寨里,山耗子把所见所闻一说,大当家的眼睛亮了。

「叁匹名驹?六辆重车?五十多个护卫?」

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猛地一拍大腿:「这他娘的是条大鱼!」

二当家凑上来:「大哥,五十多个护卫,咱们的人手……」

大当家狞笑一声:

「那就把所有人都叫上!」

他转身,对着厅内一眾小头目:

「去!把这方圆百里能叫上的兄弟全叫上!告诉他们——干完这一票,十年不用开张!」

小头目们轰然应诺,各自散去。

当天夜里,大大小小的山头都收到了消息。那些平时各抢各的、甚至互相抢过的山贼,头一回放下恩怨,往同一个方向集结。

---

两日后,山谷中聚了两百馀人。

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大当家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山道上那个还在缓缓前行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兄弟们,看见了吗?那叁匹马,是咱们的。那六辆车,是咱们的。那里头的金银财宝,全是咱们的!」

他拔出刀,往下一挥:「兄弟们,上!」

两百馀人从山坡上蜂拥而下,喊杀声震天。

---

车队里,徐奉春正抱着一盒凤旋梧桐果打盹。

突然,他睁开眼。

「什么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

两侧山坡上,黑压压的人群正朝这边衝下来,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得山鸣谷应。

徐奉春的脸瞬间白了。

「娘啊——!」

他一把抱起怀里的药材盒,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踉蹌着往后面那辆车跑:

「老伴!快让我进去!快啊!」

后面那辆车的车帘掀开,他老伴探出头来,看见他那副狼狈样,愣了一下:

「你抱着药材跑什么——」

话没说完,她也看见了那些山贼,脸色也白了。

徐奉春一头鑽进车里,把药材盒往座位下一塞,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还不忘念叨:「宝贝……宝贝没事……宝贝好好的……」

他老伴气得踢了他一脚:「这时候还念你的药材!」

徐奉春缩着脖子,没敢回嘴。

---

第一辆马车里,沐曦听见了外面的喊杀声。

她刚要起身,一隻手按住了她。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不用怕。」

沐曦转头看他。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外面那些喊杀声与他无关。

「可是——」

话没说完,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吼呜————!!!」

太凰从马车里衝了出去。

那庞大的白色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扑入山贼群中。衝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虎爪拍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没了声息。

「妖……妖兽!」

「有妖怪!」

山贼们的喊杀声瞬间变成了惊叫。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骑马的人。

玄镜没有拔剑。

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

五十馀骑黑冰卫同时动了。

没有喊杀声,没有怒吼声,只有剑光闪过时那极轻极细的「颼颼」声。

第一排山贼倒下。

第二排山贼倒下。

第叁排山贼的刀还没举起来,人已经没了呼吸。

他们像收割麦子一样,一刀一个,一剑一条命,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馀的招式。

鲜血溅在他们的衣袍上,他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山贼们终于知道怕了。

「跑!快跑!」

有人转身就跑,连刀都不要了。

但他们跑不过那头白虎。

太凰追上去,一爪一个,一嘴一个,喉咙撕裂的声音在林中回盪,惨叫声此起彼伏,却越来越少,越来越远,最后归于寂静。

---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山谷里安静了。

两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道上、草丛中、树林里。鲜血匯成细流,沿着山势往下淌,渗进泥土里,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没有人生还。

一个都没有。

黑冰卫们收剑入鞘,各自回到马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彷彿刚才只是砍了几棵树,不是杀了两百多人。

玄镜骑在夜照背上,目光扫过满地尸体,轻轻点了点头。

「继续走。」

车队缓缓啟动。

车轮轧过血跡,留下长长的红痕,继续向前。

前方,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山道上。

---

几天后,有猎户进山,闻到一股异味。

循着味找过去,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满山遍野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倒在路中央,有的掛在树丛里,有的趴在水沟边。苍蝇嗡嗡作响,野狗在远处观望,不敢靠近。

猎户连滚带爬地跑下山,一路喊:

「死人了!死人了!漫山遍野都是死人!」

---

官府来人,漫山遍野搜了叁天,才将尸首清点完毕。

两百叁十七具。

全是山贼。方圆百里叫得上名号的山头,全在这里了。

县令站在尸堆旁,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师爷小声问:「大人,追不追?」

县令看了他一眼。

「追什么?追回来给他们发赏钱?」

师爷闭嘴了。

最后的结论是:埋了。

---

但消息是封不住的。

茶馆里,有人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黑风岭那伙人,全没了。」

「全没了?什么意思?」

「就是全死了。两百多号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谁干的?」

「不知道。就知道那天有支车队打那儿过。」

车队?

什么车队?

没人知道。

---

半个月后,有客商路过那条道,发现一件事:

太平了。

以前走这条路,得提前准备买路钱,得结伴,得请保镖。现在——安安静静,顺顺当当,连个拦路的人都没有。

他在茶馆里和人说起这事:

「那条道现在能走了!我刚从那儿过来,一个山贼都没见着!」

有人问:「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之前有支车队,把最大的那伙山贼全灭了,好像是遇上硬茬子了!」

「什么车队这么厉害?」

「不知道。就知道有这么回事。」

传着传着,细节就多了。

有人说那是官府的车队,专门来清剿山贼的。

有人说那是江湖上某个大帮派,路过顺手清了场。

有人说那是军队假扮的,拉练顺便练手。

还有人说,那根本没什么车队——是山神显灵,把作恶多端的山贼全收了。

茶馆说书先生把这事编成段子,一拍惊堂木:

「话说那日,天边乌云滚滚,山道上一支车队缓缓而行。那车队看着平平无奇,可谁能想到——」

听眾竖起耳朵。

「——那车里坐的,竟是天神下凡!」

「好!」有人鼓掌。

说书先生得意地摸着鬍子。

至于那车队到底是谁、从哪来、往哪去——没人知道。

他们就像一阵风,刮过之后,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只有那条路,从此太平了。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超超超喜欢你的沙雕群友

作者: / 女生频道

群友跟你看一样的小说 群友跟你玩一样的游戏 群友跟你搬同样的狗史 群友会在你委屈的时候安慰你 群友会在你成功的时候吹捧你 甚至你要拔剑,群友也跟得上你的论证 群友是美少女头像,发的

入狱三年后,全家跪求真千金释怀

作者:一只熙柚 / 女生频道

【先虐后爽】【全家火葬场+男二上位+后悔流+真假千金】 温念初身为温家掌上明珠,是京市最艳丽的一朵玫瑰。 直到温家的司机车祸去世后,父母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将司机的女儿接到了温家,改名温阮。 从此,父母每日对温阮嘘寒问暖,哥哥也为了温阮动手打她,连她的未婚夫也时时刻刻护在温阮身旁。 甚至温阮肇事逃逸后,他们不惜让她去顶罪。 娇艳的玫瑰一朝凋零,她彻底对他们失望透顶,转身离开。 可谁料,偏心的父母哭

分手当天我嫁给了豪门继承人

作者:苏禾 / 女生频道

苏禾嫁给前夫三年,总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相亲,第二次是领证,第三次是办离婚。 签离婚协议的那天,苏禾开心到飞起 终于不用忍受婆家的各种刁难了 还有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可以包养小奶狗,想想就美滋滋 只是,才办完离婚手续,她就被前夫他哥按在墙上求婚? 苏禾表示,打死她也不要再嫁进陆家 可被宠惯了,她好像离不开他了 分手篇 苏禾: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陆晏北:哦,那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怕是送不出去了 苏禾

慕少别虐了,苏小姐已另寻新欢

作者:夜来南风 / 女生频道

结婚三年,慕行之对苏韵周置若罔闻,认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另有所图。 终于,苏韵周忍无可忍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慕行之脸上。 慕行之也赌气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周后,慕行之暂停开会,自信满满地问助理:“是她打来求复婚的吧?” 助理:“是合作方打来的,要接吗?” 两周后,慕行之放下合同,装作不在意地问起助理:“你确定这两周她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 助理摇头。 一个月后,慕行之正要开口。 助理:“慕总,大事不妙

霍总别虐了,夫人已进抢救室

作者:夜初夜晚 / 女生频道

婚礼前夕,霍临远亲手将她的至亲送进了监狱。 程栀,昔日南城的第一名媛。 顷刻间沦为了杀人犯的女儿,被未婚夫抛弃。 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这一场飞蛾扑火般的美好竟是他十年的隐忍和报复。 一场追逐,十年噩梦。 他恨她,折磨她,那她就将这条命还给他。 可男人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却又红了眸子。 “别死,求你……” 程栀声音浅浅,“霍先生,若有来生,我再也不爱你了……”

五年真心喂了狗,归来全家求回头

作者:时宜良辰 / 女生频道

江晚絮爱了五年,捐骨髓、断腿,却只换来一纸离婚协议。 她被迫抽血,被至亲亲手推下楼梯, 连她视若性命的研究成果,也被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反被诬抄袭,身败名裂。 当她终于签下离婚书,转身加入顶尖研究院, 那个曾视她如草芥的男人却红了眼。 他跪在雨中求她回头,她冷眼轻笑:“叶总,请自重。” 而曾经欺她、辱她、袖手旁观的江家人,也终于发现, 那个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女儿,早已站在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嫁给心上人的弟弟

作者:温子衿 / 女生频道

容玉芙雪肌玉肤,天生貌美。 一次意外,她在寺庙被贼人劫去,恰好是路过是国公府世子裴瑾珩救下了她。 二人一见钟情,又怔得双方父母同意,结下秦晋之好。 不料成婚前夕,裴瑾珩突发意外,下落..

前夫哭着求复婚,我已嫁京圈大佬

作者:云泺霏 / 女生频道

【破镜重圆+男二追妻火葬场+先虐后甜+上位者低头】 婚后第三年,乔昭终于看清了丈夫的真面目。 大雨夜,她遭遇车祸,丈夫却抱着别的女人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万念俱灰之际,那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他是她年少时的光,也是她一切噩梦的源泉。 如同初见时一样,他向她伸出了手。 “跟我走吧。” -- 渣夫蓦然回首,发现那个只围着自己转的乔昭已站在别人身旁。 他红着眼追上,却被一只大手强势拦住。 “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