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是因为……谨玉。”

“颜将军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不会引起三皇子他们青睐，但有顾宵杀父之仇隔在当中，就算三皇子他们再怎么极力证明清白，想来颜将军也不会有所动摇，安王如果真的娶了颜将军的妹妹，对他们来说，又多了几分拉拢的机会。”

“若按大人此言，三皇子他们乐于见此事，甚至有心撮合，那对于太子殿下他们而言岂不是极为不利？”

“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这门亲事，自然也是太子殿下所希望的。”

“这门亲事对太子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自然不会阻止。”

寒湖孤舟，轻雪乌船，宋珮被留在祖母身边停训了这么久总算得以回京，结果正好遇上安王此事，虽然已经被三令五申过不能再偏颇，但宋珮还是忍不住 去找了颜子衿。

颜子衿此时瞧着比在宫宴上被戳穿身份后还要显得憔悴，眼角的乌青连脂粉都盖不住，往日里一双灵动流光的眸子更是像蒙了一层雾。

“安王与那位早逝的皇子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仿佛亲兄弟般，在他看来，如今的太子殿下自然是哪哪儿都比不上亡兄，”宋珮拿了汤婆子塞到颜子衿手中，船舱挂了厚帘，又燃了炉子，即使在湖中也冷不了哪里去，“而且安王并非虚衔，陛下当年赐封时也予了他封地兵马，只不过兵符如何还在太子手中，他训兵巡视都不要紧，可要是调兵，需得太子同意才行。”

颜子衿显得兴致缺缺，只抱着汤婆子蜷在一处，这段时日秦夫人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可瞧着还是无济于事，那安王也不知被灌了什么汤，非得娶自己不可。

颜子衿直想得头昏，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此人，都说安王性子古怪，难不成就因为自己的藤球碰到了他的鞋子，所以他就要这样报复自己吗？

“太子有意拉拢安王，可正如我刚才和你说过的，因得那些子陈年旧事，安王对他并不买账，”宋珮抱膝坐在旁侧看着颜子衿，“如果……如果安王娶了你，太子殿下便有机会缓和与安王之间的关系。”

“如今三皇子虽然失势，但还有赵丞相在，难保他不会东山再起，如果这个时候能将安王拉到麾下，起码将来三皇子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对付。”颜子衿食指互相打着转，说着说着极为委屈地开口道，“珮环姐姐，我真的、真的，不想牵扯到这些事里。”

“如今的颜家哪里能独善其身呢？”宋珮抬手轻抚着颜子衿的脸颊，“我本以为当初你们颜家还有得选，直到得知顾宵的事情后我才发现，你们哪里有过选择的余地？若你哥哥选择忍下这个仇，带着你们父亲的遗恩回临湖，顾宵定是要赶尽杀绝的，说不定对你们下起手来更会肆无忌惮，连诉冤的机会都不给，还好还好，你哥哥到底深谋远虑，他选择留在朝中，纵使顾宵有心，但想要对一个朝中重臣下手，也得稍微掂量掂量。

“可是锦娘，死了一个顾宵，难说今后还有没有下一个，走了一个邬远恩，难说将来会不会再出一个。如今颜家大仇得报，你哥哥风光无限，平步青云，可越是这样，便越是需要多加考量，每一步都和颜家的将来息息相关，他已经没办法轻而易举地脱身了。”

“若我执意不想嫁，母亲和哥哥终究有法子的。”颜子衿倚着靠枕，仿佛要将身上全部的力气都泄下，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可是以后呢，将来呢，欢儿终究也会长大，颜明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些事迟早会找上他们，我一个人便罢了，总不能让他们都与我一般。”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还轮不到你现在就开始操心。”说了这么多话，宋珮自然也要安慰一番，毕竟她这回来找颜子衿也不是泼冷水，让她死了心嫁给安王的，“诚然这个时候，两边利益使然，都有理由默许安王这样做，可是他们默许的前提条件是你哥哥呀锦娘，你知不知道，此番靖州大捷你哥哥居功甚伟，陛下已经有意封他为永王了。”

“当啷”一声，茶盏跌在身边，滚烫的茶水打湿了裙摆，可颜子衿仿佛并未察觉到一般，愣了许久，这才偏头看向宋珮：“什么？”